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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传的是道,是显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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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当空,月华清冷。

宵禁的鼓声响起,许克生和戴院判围坐在值房的炉子旁,刚开始吃晚饭。

御膳房送来了精致的菜,还有两壶黄酒。

两人自斟自饮,聊著闲话。

寒冷的冬夜,有酒有菜,环境安全,有老友对酌,两人的兴致都很高。

昨天下午开的方剂,朱元璋罕见地没有立刻批准。

太子晚膳后,许、戴也就没有禀报提开了方剂的事,想等陛下出了意见再。

戴院判喝了一口酒,猜测道:

“老夫估计,明日一早陛下就该御准了。”

“那样的话,在开禁前陛下应该会召咱们去问话。”许克生笑道。

既然陛下的意见悬而未决,两人也就放下了,转头聊起来医疗上的故事。

戴院判看看外面,低声道:

“景阳宫的四殿下,以后要心。”

“他……怎么了?”许克生惊讶道。

四殿下?

那就是朱允熞。

痘疫的时候染了病,他病愈后成了麻子。

当时吕氏还派人请自己开方子,被自己婉拒了。

自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吕氏见到自己都有些冰冷。

“景阳宫这半年有一个宫女眼睛坏了,一个内官耳朵听不见了,还有腿断的,其他皮肉伤就不了。”戴院判低声道。

“都是他……造成的?”许克生疑惑道。

“正是。”戴院判点点头,神情充满了无奈。

“他才多大?七岁?八岁?”许克生惊讶道。

“马上八岁了。”

许克生摇头叹息。

太子宽厚仁德,与其他皇子皇孙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前几天,他起热了,御医前去问诊,结果……”

戴院判顿了顿,摇头叹息,“被他一刀鞘砸在头上,当场鲜血直流。”

许克生目瞪口呆,

“这……我……我……”

将“我草”咽下,许克生猜测道:

“我敢肯定,太子不知道。”

戴院判点点头,苦笑道:

“谁敢去禀报太子殿下?”

许克生连连称是。

太子知道了,不过是责骂、罚跪,最严重不过是打屁股。

可是告诉太子的人就倒霉了。

除了太子妃,没人敢的。

戴院判低声道:

“他还有一把弓,乱杀飞鸟、宫里的猫儿、狗儿,射宫女、内官。”

“后来被没收了羽箭,才稍微消停了些。”

许克生无奈地叹息几声,端起酒碗,

“喝酒!”

“喝酒!”戴院判也是无奈地叹息。

面对贵人,两个人一个是五品的文官,一个是没有前途的伎术官,除了叹息没有好的。

许克生换了一个高兴的话题:

“打了几个烧青的银针筒,都是扁形的,易于存放。改日让徒孙送你府上。”

戴院判开心地笑了,端起酒碗:

“谢了!烧青镇纸、烧青的脉枕,现在又是烧青的针筒,贵人都眼馋了,老夫惶恐啊!”

烧青都是贵人才买得起的奢侈品,自己却满书房。

出诊的时候,一不心就带出一个烧青,已经让不少贵人惊叹不已,羡慕的口水直流。

许克生笑著端起酒碗和他碰了碰,

“自家的东西,自然先让咱们用起来,让他们羡慕去吧。”

在戴院判面前,他没有隐瞒烧青工坊的归属。

戴院判眉开眼笑,

“好!好!老夫却之不恭了!”

酒足饭饱,宫人进来收拾了残局。

戴院判人老了精力不济,已经哈欠连天。

许克生安排他去睡觉,自己值上半夜。、等戴院判响起了微弱的鼾声,许克生吹熄了烛火,坐在火炉旁发呆。

太子的病情,单靠药汤还是有危险的。

现在太子已经有了轻微的心梗的迹象,最好是预备下急救的药。

许克生率先想到的就是心梗急救神药:

硝酸甘油缓释片。

一旦心梗发作,含一片在舌下,可以给御医的抢救留下时间。

但是身处大明,现在的科技和物资,能否顺利造出来,许克生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何况这也是一种超越时代的大杀器。

为了救太子将之提前问世,是否明智?

朱元璋会不会发现其蕴含的军事价值?

如果被发现了可以军用,又该怎么办?

关键这玩意太不稳定,自己偏偏只会纸上谈兵,从未实际操作过。

搞不好药没造出来,自己就在一声惊天的炸响中灰飞烟灭了。、天色漆黑。

戴院判醒了,看到一个人坐在火炉旁,木雕泥塑一般。

外面有微弱的灯光照入,戴院判才看清楚是许克生坐在那里,正在发呆。

“启明,没睡呢?”戴院判吃了一惊。

“院判,醒了?”许克生笑道,“来喝一杯奶茶?太子殿下是燕王进贡的。”

许克生从一旁搬出一个巧的竹篓,上面有黄布遮掩。

许克生解释道:

“太子赏赐咱们的,一直没尝尝。今天就煮一锅尝尝味道。看燕王府造的怎么样。”

戴院判掀开被子,缓缓坐了起来,

“启明,什么时辰了?”

“刚敲过五更的梆子。”许克生回道。

“寅时了?你一夜没睡?”戴院判吃了一惊,自责道,“老夫睡过头了。”

戴院判急忙走过来,劝道:

“启明,还有一点时间,你去睡一会儿?”

许克生摆摆手,笑道:

“我一点也不困,快来喝奶茶。”

许克生起身出门要了一盏蜡烛、一盆凌晨现挤的羊奶。

想了一夜,大概有了制造的思路。

但是到底要不要治,他却陷入踌躇,一时间无法决定。、内官很快就送来了蜡烛。

戴院判简单洗漱一番,在炉子旁坐下烤火,看著排烟炉子,还有蜂窝煤,不由地赞叹:

“启明,你营造的这个炉子好!火力旺,还能过夜!大明无数家庭主妇都该感激你!”

“主要是我懒,不喜欢每天早晨就生火。”许克生笑道。

一个嬷嬷送来了羊奶。

许克生拿开炉盖,打开风门,蓝色的火苗瞬间蹿了出来。

将一个砂锅坐在灶上,倒进半锅奶。

戴院判拿起一个木勺轻轻搅拌,奶香渐渐散发出来,遮住了出炉子的烟气。、帘子被挑开了,一个内官笑著进来,

“好香啊!”

竟然是谨身殿的顺子!

许、戴急忙起身迎接。

顺子拱手见礼,

“奴婢就是来还药方的。”

许克生接过药方,看到了朱元璋的签字和钤印。

顺子拱手告辞,两人送出值房。

看著顺子的背影,两人都有些惊讶。

戴院判低声道:

“本以为是来召你去问话的,怎么就批准了?”

许克生也有些惊讶。

朱元璋对太子的用药、针灸一向很谨慎,每次更改方子,都要将他叫去问话,甚至事后还会另召王院使去问话。

今天怎么这么轻松过关了?

太子已经大半年没有频繁吃药了,突然增加方子,陛下不该仔细询问吗?

许克生揣测道:

“这是对咱们的信任吧?年底事情也多。”

戴院判只能点头同意他的猜测。、回到值房,奶已经开始沸腾。

许克生打开燕王进贡的奶茶油纸包,里面是一块茶砖,一瓶酥油,一罐炒米,一罐奶块。

拿出茶砖闻了闻,有陈茶的香味。

许克生嫌弃地丢在了一旁,冲戴院判招呼道:

“院判,您的茶叶来一点。”

戴院判起身去拿了一个茶叶筒,

“老夫这是野茶。”

“那才有味!”许克生笑了,低声道,“这些茶砖都是一些茶叶贩子用机关压制的大路货,和你的野茶比是云泥之别。”

戴院判见自己的野茶得到了如此高的评价,眉开眼笑地将茶叶筒递了过去。

虽然是野茶,却是他的几个徒弟亲自上山采摘、炒制的,无论是质量,还是口味,都不是茶砖可比的。

许克生挑了酥油、炒米放在锅里。

戴院判撚了一把炒米,凑近灯光看了一眼,

“这个炒米不错,比市面上的强,是正宗的糜子。街上卖的,米都不正宗,还能看到盐粒子。”

许克生又切了一片姜丢进去。

之后又加了宫里的灵州枸杞、稷山的板枣。这两样本是太医院备的药,许克生以权谋私,弄来煮水了。、咸阳宫苏醒了,突然灯火通明,人声越来越多,脚步声从少数人的细碎变得更多人的凌乱。

太子起床了。

奶茶也煮好了,许克生封了炉子。

的值房飘荡著香甜的奶香。

两人一人一碗浓稠的奶茶,喝一口咸香的奶茶,全身都是暖意。

戴院判连声赞叹:

“美味!加了枣子味道变得香甜了很多。”

许克生喝了一口奶茶,满意地点点头,笑道:

“谢谢燕王的贡品奶茶。”

戴院判知道他和燕王的关系很糟糕,不由地哈哈大笑。、两人慢条斯理地喝著奶茶,就著宫里的糕点,两人的早饭就这么打发了。

一碗奶茶下肚,身子暖和了,额头甚至有了细汗。

锅里还剩下半锅,两人正要将剩下的分了,帘子再次被挑开。

伴随著寒风,一个瘦弱的中年人穿著绯红的袍子进来了,笑道:

“这么香甜,吃的什么?”

许、戴急忙放下碗筷,起身相迎,

“太子殿下!”

朱标的贴身大太监张华紧随其后。

朱标摆摆手,看向砂锅,

“哦,吃的奶茶。加了红枣。没用茶砖,用的散茶。”

“殿下,还有枸杞。”张华补充道。

“还有姜片,”戴院判笑著解释道,“这是许治中的新吃法。”

“是吗?”朱标来了兴趣,“给本宫来半碗,暖暖身子。”

戴院判急忙道:

“殿下……这个……所剩不多了,不如再烧一锅?”

“不用了,本宫就是尝尝味。”朱标自顾自在上首坐下。

戴院判给盛了半碗,张华上前接过。

朱标伸手接过一个汤勺,催促道:

“别试了,他们都吃半天了。”

张华只好将汤碗给他,朱标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你们的奶茶有味道。”

“没有加水,纯奶,红枣增加了甜味。”许克生解释道。

朱标本想吃两口,没想到大半碗奶茶都被他喝下去了,还顺手捏了一块糕点吃了。

放下碗,太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张华,让御膳房以后也这么煮。”、送走太子,许克生两人整理了当天要用的物品,然后坐下等了片刻。

等大殿传来一阵忙碌的声音,两人才不急不忙地出了值房。

太子活动身体的时间到了。

许、戴二人进了大殿,看到朱允炆、朱允熥兄弟已经到了。

众人陪太子打了一遍六字延寿诀。

一遍过后,太子只是脸色潮红,微微出汗。

比起年初,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当时一遍过后就满头大汗了。

朱允炆给太子送上擦汗的毛巾,朱允熥端著一杯温水在一旁候著。

太子在大殿里慢慢踱步,朱允炆兄弟犹如哼哈二将,紧随太子左右。

许、戴明白他们兄弟的心思,都默契地后几步。

朱标却转头问道:

“启明,本宫该吃药了?”

许克生上前解释了一通,最后道:

“如果只是偶尔心悸一次、两次,可以忽略。但是如果病症一直存在,经常犯,就要吃药疏通气血了。”

朱标微微颔首,笑嗬嗬地道:

“能吃药,明本宫恢复地很好,身体堪承药力啊!吾心甚慰!”

他这种积极乐观的态度感染了众人,都跟著笑了。

“哼哈二将”都纷纷道:

“这是父亲坚持锻炼、养生的效果,也是许总领、戴院判精心照料的结果。这次用药,药力必然顺遂,父王不就会康复了。”

“父亲身骨渐健,不久就会痊愈的。”

朱标微微颔首,笑道:

“这身子骨比年初可是好太多了。过去走一圈都气喘的,现在自己能走十几圈。”

等太子出了汗,许克生给切了脉,询问了昨夜的睡眠情况。

记录了医案,许克生躬身告退。

他要去太医院,该去给医婆讲课了。、戴院判跟著送出来,他还要留下,等太子吃过早膳之后,用了今天的药汤才能出宫。

许克生回到值房简单收拾一番,正要出去,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两人立刻住口,看向门口。

一个内官过来禀报:

“许总领,有两个嬷嬷带著宠物前来求医。”

许克生略一沉吟,吩咐道:

“带去西库廊下等候。”

前面不远就是咸阳宫的东库、西库。

过去时在东南值房给宠物看病,后来许克生发现西库存放了一些杂物,廊下比较干净。

这里院里大殿,避免吵闹影响宫内的太子他们,正适合给宠物看病。

许克生拎著医疗袋过去了,陪他出宫的内官紧随其后。

西库房外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等候,都带著形形色色的宠物。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嬷嬷,其中一个很面熟,是十三公主身边的郑嬷嬷,怀里抱著上次见过的橘猫。

另一个就面生了,中年宫女,嘴唇很薄,目光有些冷。

但是看她牵的宠物是一头黑羊,许克生明白了,这是十五公主汝阳的管事婆。

许克生对十五公主身边的人没有好印象,夏天周三娘进宫给十五公主看病,

竟然无缘无故地被管事婆晾在外面,生生给晒中暑了。

许克生站在廊下,冲郑嬷嬷招手道:

“你先来。”

十五公主的管事婆叫道:

“我们的病更重。”

许克生看了她一眼,为何避免认错人,询问道:

“你是何人?”

管事婆上前屈膝施礼:

“十五公主帐下管事婆王氏,拜见许总领。”

从来人的年龄、相貌,还有骄横的样子,基本可以判断,她就是欺负周三娘的那个管事婆。

许克生看了她一眼,丢了一句,

“候著!”

然后招呼郑嬷嬷上前。

王嬷嬷有些尴尬,只能后退两步等候。、郑嬷嬷抱著猫走到廊下。

橘猫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可怜兮兮地看著许克生。

许克生不由地笑了,十三公主的人学的挺快,将奶猫包裹成了粽子。

“猫起名字了吗?”

“总领,它叫‘四片云’。”郑嬷嬷笑道。

许克生不由地笑了,

“这名字好听。”

橘猫就四只脚是白色的,本以为会俗气地叫“踏雪”。

“什么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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