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惊天一爆,老朱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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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他们在奏本里解释:
“爆炸规模甚,波及甚微。”
那规模大的呢?
朱元璋摇摇头。
幸好许克生、蓝千户他们都无事,死的都是罪大恶极之徒。
~
朱元璋喝了几口茶,重新拿起老花镜。
一个殿阁大学士突然道:
“陛下,老臣看到一份弹劾许治中的题本。”
朱元璋怔住了,伸出手招呼道:
“拿来朕看看。”
周云奇上前将题本拿过来。
朱元璋看了一眼标题,
“题参应天府治中许克生奢行误公疏”。
朱元璋被闹糊涂了。
许克生在栖霞山风餐露宿,怎么奢靡了?
打开题本,朱元璋快速扫了一遍。
原来,御史弹劾许克生去栖霞山竟然自带厨子,伙食精美,菜肴花式繁多,……
朱元璋合上了题本,脸色有些不好看。
其实在许克生进山的第二天晚上,他就知道了这件事,远比这个题本更全面。
锦衣卫密奏,许克生自带厨子、食材,伙食花销完全是自掏腰包,还包揽了蓝千户、董百户和百里庆的伙食。
甚至连带着去值守的锦衣卫百人队,都跟着吃了不少美食。
朱元璋越想越生气,重新摊开题本批了一行字:
“许治中涉危蹈险,区区口腹之奉,何谈奢靡?苛察过甚,失之公允!”
许克生为了太子,脑袋系在了腰带上,吃点好的怎么了?
何况他还是自己出钱,给朝廷省下了伙食费。
你要是能造出好药,朕让御厨天天给你做美食,都不带重样的。
合上题本,犹豫了一下,朱元璋将奏本丢给了大学士:
“留中不发。”
大学生躬身领旨,将题本捡起来,放在了案几的一角。
朱元璋看向东南方向,目光似乎要穿透宫墙。
召见了几次戴院判,得知那是关键时刻给太子保命的药。
希望他们能早日成功。
许克生在奏本里,制药到了尾声,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朱元璋心中既然充满期盼,也塞满了担忧。
毕竟事关太子的安危。
已经命许克生明日一早入宫,也不知道这子回城了吗?
到时候再提点他几句,危险的必须让死囚去完成。
朱元璋心中烦躁,干脆摘下老花镜,招呼几个大学士道:
“随朕去咸阳宫。”
去看看好大儿,今天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
许克生一再叮嘱,不能劳累,太子好像一直没怎么听进去。
今天去了再好好劝劝他。
出了大殿,朱元璋又吩咐周云奇:
“让御膳房挑一些食材,给许治中他们送去。”
~
栖霞山下。
在谷口,唐百户将运来的矾油、蜂蜡、猪油之类的物资,还有几百斤粮食,全都移交给了董百户。
虽然寒风凛冽,但是唐百户声音洪亮,精神十足。
物资主要来自工部的营缮清吏司、虞衡清吏司。
每次都是由工部左侍郎亲自和他交接。
打交道这么多天了,他和正三品的左侍郎已经十分熟悉,甚至能开两句玩笑。
想到能认识如此高品级的文官,唐百户心里美美的,对着不远处的董金柱大声道:
“董百户,你带人慢慢清点,查仔细喽。”
唐百户还不忘摆出老上司的嘴脸。
董百户看看他,淡然道:
“那是自然。”
董百户刚入锦衣卫的时候是副百户,唐百户是他的顶头上司。
当年就是唐百户挖坑,忽悠急于表现的他请人给陈同知治马,害得他差点栽个大跟头。
幸好是许克生将病马治好了,为他挽住了尊严。
董百户对于唐百户恨之入骨,甚至怀疑唐百户背后还有更大的官员在作祟。
虽然心中想把唐百户狠狠地折辱一番,但是他还有理智,明白眼下差使最重要。
自己前不久抓住了凶犯窦土生,这次再计一功的话,极有希望升迁为副千户。
这是蓝千户私下告诉他的。
董百户不敢因失大。
董百户的手下终于清点完成,大声禀报:
“百户,矾油足量。”
“百户,猪油分量足够,表层未见杂质。”
“百户,……”
看手下纷纷表示无误,董百户在单据上签了字,
“唐百户,数量无误!”
他坚持公事公办,只是远远地站着,并没有靠近招呼“老上司”。
唐百户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点点头:
“好,那某去请千户、治中签字画押。”
董百户已经转身招呼手下:
“全都搬进棚子里。”
~
唐百户拿着单据进了山谷,沿着北坡的山路一路向上走。
他已经远远地看到了许克生。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两人几乎每天都要见,但是每次他都会“眼红”。
当年,他和董金柱一样,都是蓝千户的手下。
但是他利用陈同知的战马坑了董百户,因此被陈同知、蓝千户厌恶、排挤,几乎没了立足之地。
无奈之下,他通过公孙明的关系,调去了北镇抚司。
唐百户将当时的失败归罪于许克生。
就是因为许克生出手救治了病马,不然那次自己赢定了,现在见蓝千户也不用如此尴尬。
第二次被许克生坑,是在去年痘疫横行的时候。
当时自己私下种植痘苗,被许克生当着公孙镇抚使的面揭发了。
导致自己被公孙镇抚使嫌弃,被同僚排挤。
往事不堪回首。
那段日子真是满把辛酸泪。
为了补救过失,这大半年的俸禄几乎都花在镇抚使的身上了,家里几乎要揭不开锅。
幸好岳家帮着支撑,老婆和孩子才活了下来。
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重新博得公孙镇抚使的信任。
现在,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可是他不敢乱动。
他已经知道,许克生这是给太子制药。
虽然他不知道原料会爆炸的内幕,但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太子的药上生乱子。
坏了太子殿下的药材,被夷三族都死不足惜。
~
唐百户终于走到半山腰的洞口。
乖乖地上前拱手施礼:
“下官锦衣卫百户唐季同参见许治中!参见蓝千户!”
许克生拱手还礼,客气道:
“唐百户辛劳!”
蓝千户只是微微颔首,站在洞口没有话。
唐百户将单据双手奉上,
“治中,这是今天下官送来的物资、死囚。董百户已经核点无误。”
许克生接过去,刷刷几笔签字画押。
唐百户无意中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崭新的黑坛子,只有拳头大。
坛子被大石块遮挡,孤零零地丢在那里,肯定没有什么重要的。
怎么看都像装酱菜的坛子。
联想到许克生极其奢靡,自带厨子、食材,甚至有御史扬言要弹劾他。
接着蓝千户也签字画押。
唐百户接过单据,拱手道:
“治中,千户,下官告退!”
许克生微微颔首:
“慢走!”
蓝千户干脆没有理会,背着手眺望远方。
唐百户已经习惯了,低着头后退两步,转身准备下山。
~
唐百户不心踩中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身子趔趄了一下。
蓝千户皱眉,冷哼一声,
“路都走不稳了?”
唐百户很尴尬,
“谢千户提点,下官会更心的。”
唐百户很憋屈,不敢辩解,但是心中的邪火总想发泄出去。
他的右脚轻盈地一挑,石头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径直砸向了不远处的“酱菜坛子”。
唐百户心中很得意,虽然不敢大折腾,但是地发泄一下,应该无伤大雅。
毕竟自己已经不是蓝千户的手下,砸了一个酱菜坛子,至多再被他骂几句。
自己往常也没少被他骂。
~
许克生在一旁看的清楚,惊恐地看着石头砸向的正在散热的黑坛子。
那里有一团硝酸甘油。
他特地放在僻静的地方,避免被人磕碰。
来不及制止了!
许克生推着蓝千户快步向洞里冲,同时大喝:
“快进去!”
蓝千户没有反应过来,猝不及防,被推着冲进去几步,然后被地上的东西绊倒,
两人滚在地。
蓝千户趴在冰冷的地上,左胸被硌了一下。
他看到许克生被摔在了他的左边,正准备询问怎么了,洞口外传来一声惊天的炸响。
蓝千户感觉耳朵一阵巨疼,脑袋好像挨了一闷棍,
接着像坐在船里,身体在剧烈颠簸。
颠簸转瞬即止。
浓厚的烟尘犹如飓风一般扑了过来,呛的人几乎不能呼吸。
蓝千户的头很疼,周身都不舒服,似乎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山洞里充斥了浓烟,什么也看不见。
蓝千户大叫:
“许治中!”
烟尘瞬间入肺,呛的他直咳嗽。
随之吸入更多的烟尘,咳嗽的更猛烈……
最后他几乎咳的无法呼吸,憋的肺都要炸了。
他只好强忍着脑袋的疼痛,用袖子捂住口鼻。
有了棉布的过滤,终于稍微好受了一点。
周围看不清晰,眼前一片漆黑。
不知道是自己眼睛坏了,还是洞口被彻底堵住了。
蓝千户跪坐在地上,四处抹了抹,竟然抓住了许克生的胳膊。
伸手拉了拉,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
许治中不会是……
蓝千户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许治中?”
无人回应,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听到刚才的叫声,只知道自己张口了。
~
董百户正在山谷口和百里庆话,突然山坡上一声惊天闷响,众人的耳朵一阵疼痛。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接着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好像地面松动了一般,众人跟着晃了几晃。
等他们站稳身形,纷纷看向背面的山坡。
山坡上一股巨大的烟尘正腾空而起,迅速冲向云霄。
原来山洞的地方烟尘滚滚,什么看不清楚。
空中有碎石飞来,扑簌簌砸在四周,不少士兵都被砸中了。
有一颗石头足有人脑袋大,差点砸中了一个士兵。
还有一块磨盘大的石块在谷口里侧,让董百户他们心生寒意,这要是被砸中了,人就成肉饼了。
董百户转头惊骇地叫道:
“又爆炸了?!”
“是许治中的方向!”
他看到百里庆也在张大嘴话,可是什么也听不清。
两人耳朵里一阵蜂鸣,周围的声音似乎被隔绝了。
再看其他士兵,很多人耳朵、口鼻都在流血,想必自己也是如此。
等烟尘随山风散去,董百户他们惊骇地发现山洞不见了,那里只有泥土和碎石。
董百户冲着山坡大吼:
“许治中!”
“蓝千户!”
他回头看向手下,发现士兵们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急忙大吼:
“快!来人呐,上山挖出洞口,找到他们!”
可是每个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根本听不到他在叫什么。
董百户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知道耳朵可能刚才被震坏了。
他疯一般踢打手下,指着山坡,大吼:
“快去挖土!”
士兵们明白了他的手势,纷纷抄起各种工具冲向山坡。
看着完全大变样的山坡,百里庆的心犹如被重锤砸了一记,强忍着冷静下来,一把拉住董百户,大声提醒道:
“派人去禀报陛下、指挥使衙门。”
看着董百户疑惑的神情,百里庆猛然想起大家都听不见了,只好用力指指京城的方向。
董百户明白了,拽住一个旗,拿出腰牌,示意他去锦衣卫指挥使衙门禀报这里的情况。
~
此刻,朱元璋带着几个老臣已经到了咸阳宫外。
元宵佳节,皇宫里四处张灯结彩。
咸阳宫也挂了形形色色的各式灯笼。
突然,远方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声音沉闷,仿佛地心发出的一声嘶吼。
很快地面竟然微微抖动了一下。
这个时候哪来的雷声?
地龙翻身了?
就在刹那间,整个京城似乎鸦雀无声。
过了几个呼吸,四周的喧嚣才有卷土重来,似乎变得更加嘈杂了。
朱元璋急忙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只见栖霞山的方向,一股苍茫的烟尘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烟尘在九霄之上迅速扩散,最终形成了一个苍白的大蘑菇,久久不散。
!!!
许克生……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心在猛烈跳动。
死囚今天中午才送去。
这次爆炸是怎么回事?
许克生自己动手了?
如果许克生有个好歹,那太子怎么办?
如此凶猛的爆炸,许克生他们还能幸存吗?
“蘑菇”终于随风飘散。
朱元璋怔怔地看着远方。
人已经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