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 咸阳宫论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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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笼罩,春雨淅淅沥沥。
经过雨的冲刷,京城洗去了冬日的灰色与死寂,多了一份生机。
许克生自家的码头,一艘画舫缓缓靠岸。
黄子澄的老友回京,许克生作为黄子澄的学生,今天出面宴请。
酒宴结束了,宾主尽欢。
许克生打着油纸伞,陪着黄子澄、齐德一起将客人送上马车。
许克生一眼看到,王大柱已经在西院外的角门处等候,穿着蓑衣,似乎有事禀报。
许克生推测可能与魏典吏的家事有关,于是示意他进府等候。
看着马车远去,黄子澄没有急着走,而是转头问道:
“启明,你们遇到了一个大宗族的纠纷?”
“是的,先生,”许克生回道:“五日前,应天府刑房的魏典吏不幸病故,他的族人去衙门控告他的妻子有奸情。”
“你怎么看?”
“魏氏族人表面上维护门风,其实纯属污蔑。他们是盯上了魏典吏的遗产。”
“你审理了吗?”
“先生,他们认为魏典吏的儿子是我的徒孙,要求我回避。”
“启明,有了这层关系,你是要回避的。”齐德在一旁道。
“学生禀报了钱府尹,钱府尹同意学生回避。钱府尹已经将这个案子详细禀报给了刑部。”
许克生简单解释了背后的原委,明魏氏族人企图侵吞家产。
黄子澄感觉棘手,不由地皱眉道:
“事关妇人的名节,这种案子最难处理。启明,你要心了。”
他压根就不相信,许克生会置身事外,肯定在暗地里操控案子的审理。
许克生洒脱地摆摆手,
“先生请放心,学生会妥善处理的。他们那点心思,这次就按死他们,让他们心服口服。”
“你怎么处理?”黄子澄急忙问道。
许克生笑道:
“他们想谋夺财产,甚至要魏典吏遗孀的性命,学生就给他们加速,让他们的步子再大一点、动作再快一点。”
黄子澄看他胸有成竹,却摇摇头,
“我问的不是细节。”
齐德在一旁提醒道:
“启明,刑部已经上奏,陛下、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这个案子。”
许克生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魏氏族人搞的这么大?”
黄子澄严肃地道:
“所以,你要谨慎了。”
许克生略一沉吟,回道:
“涉及宗族,无非要守住忠孝节义,教化他们孝悌友爱、尊卑有序。”
既然朱元璋知道了,就不能单从维护孤儿寡母的财产入手了。
从洪武帝的角度看,宗族是最的基层单位。
帝王首先需要的不是案子的真相,而是如何维持宗族的秩序。
因为宗族的稳定,关系到了皇权的稳定。
而宗族的秩序、人伦就是维持稳定的切入点。
黄子澄、齐德频频点头,对这个答案都十分满意。
齐德很欣慰,撚着胡子道:
“正中肯綮!对宗族的案子就要从这个高度去审理。”
齐德不断叫好。
黄子澄也难得夸赞了一句,
“立意很好。”
“细节吧?”
许克生正要仔细解释,
“学生也正好想听听两位先生的建议,学生是这么想的,……”
沿着河堤,一匹快马正冲过来。
马蹄声急骤,溅起朵朵水花。
~
骏马冲破雨雾,速度很快,直冲他们的码头来了。
骑士一身青衣,不知是哪家勋贵的奴仆。
仆人看到了许克生他们,在不远处勒住马。
在战马的一声长嘶中,仆人利索地跳下马,快步上前。
仆人是个苍首的老人,走到许克生面前叉手施礼,
“老奴永平侯府管家谢骝,见过治中公。”
许克生微微颔首。
谢老管家又分别见过了齐德、黄子澄。
许克生询问道:
“谢管家,有什么事?”
谢骝对他躬身道:
“五公子身染微恙,有劳许治中屈尊诊视。”
许克生有些意外。
谢十二病了?
自己是朝廷命官,对方是勋贵的嫡子,所以来往一直很克制。
算起来,已经有半个月没见了。
上次见……
想起来上次见谢十二就有些病恹恹的。
许克生微微颔首,
“可以。”
他示意不远处的百里庆,回家取了医疗袋,牵来战马。
谢老管家急忙道:
“治中公,老奴已经备了马车。”
黄子澄见他有事,也不再多问,和齐德联袂走了。
~
谢管家冲后面招招手,一辆马车缓缓跑来。
许克生接过医疗袋,上了马车。
百里庆骑马跟在后面。
永平侯府的世子谢铭已经在前厅等候了。
将许克生迎进内院,去了谢十二的院子。
看到谢十二,许克生也吓了一跳,
“五公子,怎么瘦了这么多?”
去年他和何家娘子私定终身,结果被卷入了何家的灭门惨案,差点被老朱给绞死,之前订的亲事也被女方退了。
之后谢十二就瘦了不少。
只是眼下更瘦了,已经颧骨高耸,脸色苍白。
谢十二笑着上前拱手见礼,
“许治中。”
许克生还了礼,上下打量一番,谢十二神志清醒,话中气十足。
这不像是生病了。
谢铭对弟弟道:
“许治中是来给你看病的,你先坐下,请治中给你把个脉。”
谢十二依照吩咐,在一旁坐下,左手放在脉枕上,却笑着对许克生道:
“许兄,我没病。”
谢铭在一旁陪坐。
许克生上前给谢十二诊脉。
听了脉搏,询问了最近的情况,看了他的气色。
许克生也道:
“五公子,你没病。”
“是啊。”谢十二微笑道。
谢铭在一旁皱眉道:
“许治中,舍弟食欲很差,最近一点的饭食,不过是过去一顿的量。”
谢十二懒懒地回道:
“大哥,我似乎吃的少,不是不吃,就是没食欲罢了。”
“遇到什么事了?”许克生疑惑道。
“我……家里在给我提亲,可是我忘不掉何娘子。”谢十二直率地回道。
谢铭听了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弟弟的这句话太离经叛道。
许克生有些意外。
自从何家惨案之后,从未听谢十二提起过何家娘子。
还以为他放下了,没想到一直藏在心里。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痴情的种子。
许克生苦笑道:
“可是……你这……侯爷不会允许你不结婚的。”
谢十二低声叹息,
“是啊。可是……”
“你是不是感觉,如果结婚就像背叛?”许克生追问道。
“正是!”谢十二用力点点头。
许克生:
“……”
没想到在三妻四妾的年代,竟然遇到了一个情种。
许克生为他真挚的爱情感动。
同时许克生又很无奈。
因为心病无药可医。
就像戴院判的弟子章延年,自从医死了病人,自此信心全无,至今没有恢复,只能去改去贩卖药材。
他和戴院判的医术冠盖京华,却都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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