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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 加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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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丞再晚来片刻,魏崇礼就没机会话了。

~

衙役们上前撬棺材板,才发现没有钉钉子,两人合力将棺材盖拿下。

宋二姐带着一个稳婆,上前将张氏的尸体抬了出来,放在提前准备的门板上。

众人发现尸体软绵绵的。

宋二姐只是查了眼睑、嘴唇,就起身走到庞县丞面前,

“县丞老爷,张氏可能还活着。”

啊!

众人一阵哗然。

魏氏族人更是都懵了!

张氏的死已经很突然了。

现在又没死……

众人被一再的转折整的六神无主。

张氏如果还活着,上午大家不白忙活了吗?

众人都纷纷看向魏崇康,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魏崇康急了,这么多人看他,不等于告诉县丞,他才是背后的话事人吗?

魏崇康咳嗽一声,低声道:

“听县丞审案。”

他只是一个仆人,没有功名,现在连上堂话都要先请示才行。

庞县丞已经下了命令,

“宋氏,先救人。”

宋二姐上前蹲下身子,掏出银针,在张氏的百会穴慢慢撚动银针。

片刻后,她拿下银针,起身后退了半步。

稳婆突然惊叫:

“她……她睁眼了!她醒了!天爷啊,她真没死!”

稳婆的一连串惊叹,撩拨着围观百姓的心,都翘着脚、伸长了脖子。

如果不是衙役死命阻挡,他们能冲到棺材旁观看。

~

张氏醒了,宋二姐又要来半碗粥给喂了下去。

等她彻底清醒了,庞县丞叫她们上前问话。

周围的百姓听到死人复活,都围拢过来看热闹,将审案现场围拢的里三层外三层。

宋二姐上前道:

“县丞老爷,张氏没有中毒,嘴唇、脖子都没有发现伤痕。”

这就是,张氏没有中毒,也没有被勒脖子,也没有被捂嘴窒息。

“那张氏为何昏死?”

“禀县丞老爷,张氏是悲伤过度,又吃的太少,才导致了昏厥,被误认为死亡。”

庞县丞问道:

“张氏,魏氏族人控告是你的儿子杀了你,你有什么要的?”

张氏哭了:

“县丞老爷,他们是诬告,崇礼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杀人。”

接着,她开始哭诉族人要侵吞家产,先是买通泼皮徐涛,污蔑她的声誉;

现在又趁她昏厥,栽赃她的继子。

张氏将前后讲的很清楚,又哭的梨花带雨。

周围的百姓很同情她的遭遇,纷纷咒骂魏氏族人。

一群族老坐在一旁如坐针毡。

有魏氏族人企图辩解,但是围观的百姓人数众多,很快就将他们的声音淹没了。

魏崇康看到这一幕,突然想到,张氏是谁放进棺木的?

他突然意识到,自始至终族人都没见过张氏的“尸体”。

魏崇礼去报丧,众人就相信了,没人怀疑他的话。

魏崇康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张氏的计谋?

她一开始就没死,只是假死骗了众人?

~

庞县丞将魏崇礼叫上公堂,看他被打的鼻青脸肿,左眼肿成了桃子,

“魏崇礼,何人将你打成这样?”

魏崇礼悲愤地叫道:

“县丞老爷,是人的大哥魏崇康带着族人打的。”

他将事情的前后仔细了一遍,

“家母尸骨未寒,大哥就带着族人上门,是人害死了母亲,将人捆起来打。”

“如果不是有衙役阻挡,人就被当场打死了。”

围观的人都唏嘘不已。

魏氏族人大多穿的很普通,只有寥寥几人穿的是精细的棉布,其中就有张氏、魏崇礼、魏崇康他们。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就是族人夺产。

“看上郎君的家产了。”

“下手够狠的,眼睛不知道瞎了吗。”

“魏氏宗族这么黑,家里有女儿的可要心了。”

“为了抢钱,他们一点脸都不要了。”

“……”

魏崇康急的满头大汗,百姓的议论太可怕了。

这样下去,族人的名声就臭了。

他不明白为何舆论都朝一边倒,人群里似乎有人在左右风向。

魏崇康知道今天不到好处了,准备撤退,回去慢慢想办法。

只要魏崇礼还姓“魏”,族里就有的是拿捏他的办法。

~

庞县丞已经在询问:

“哪个是魏崇康?上前回话。”

魏崇康急忙朝族人里缩,却被王大柱指着叫道:

“魏大铺头,县丞传你上堂呢!”

魏崇康见无法躲避,只好无奈地转身回去,上堂跪见庞县丞。

短短的瞬间,他已经想好了如何狡辩。

可是没想到庞县丞根本没有审问,而是转头问了几个在场的衙役。

在衙役的指点下,又传了几个魏氏族人,这几个全都是当时殴打魏崇礼的。

庞县丞淡然道:

“将魏崇康等人带回县衙,本官要细细审问。”

不等魏崇康等人挣扎,衙役们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将他们按在地上捆了起来。

魏氏族人开始还喊冤,可是在围观百姓的“嘘”声中,他们很快偃旗息鼓了。

庞县丞带着魏崇康他们回衙门了。

魏氏族老都被百姓骂的狗血喷头,灰溜溜地回去了。

开始顺风顺水,现在突然翻盘,他们都有些懵。

~

燕王旧邸。

谢主事被叫去书房。

杜望之手指点着一本账簿,正是他早晨送来的:

“谢主事,有两处的金额不对,辛苦你明日去铺里核实。”

谢主事拱手领命,双手接过账簿:

“卑职明日就去铺里询问缘由,回来禀报先生。”

谢主事正要走,杜望之却问道:

“魏家现在怎么样了?”

“卑职听,魏铺头带着族人去了,是要捆了魏崇礼去见官。去之前会打一顿。”

“哦!”杜望之点点头,“这招狠啊!魏崇礼可能没机会解释,他的母亲是如何猝死的。”

谢主事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他的心里有些憋的慌,其实这个计谋是他出的。

但是他担心杜望之知道了,对他起了忌惮的心思,只能推脱是魏崇康的主意。

燕王旧邸只需要一个聪明人,那就是杜先生。

~

谢主事再次躬身告退。

外面匆忙来了一个仆人,上前叉手给杜望之见礼。

施礼后他站在书房外,低着头也不话。

谢主事知道,他是要禀报事情,但是又担心保密的规矩,不敢当着自己的面前。

谢主事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个狗东西之前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现在眼里却只有杜望之了。

“老子也是主事,你有什么好顾忌的?”

谢主事只能在心里暗骂。

“杜先生,卑职先行告退。”谢主事讪讪地拱手道。

杜望之摆摆手,微笑道:

“谢主事,留下一起听听吧。”

然后他冲仆人抬手示意:

“吧!”

仆人从杜望之躬身道:

“杜先生,上元县衙传来消息,魏氏宗族多人被抓回县衙,打了板子,还被扔进监牢。”

谢主事吓了一跳,惊叫道:

“怎……怎么这么快?早晨还好好的!”

他死死地看着仆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又失算了?!

仆人低着头不话,似乎没听到他的声音。

“你慢慢,怎么一回事?”

杜望之也愣住了。

仆人这才回道:

“杜先生,人只打听到,魏崇康带着族人企图侵夺魏典吏的家产,因此才下了牢狱。”

谢主事惊的目瞪口呆:

“今天上午还传信给我,是形势一片大好的。眼看要成功了,怎么就败了?”

魏崇康是一头猪吗,竟然败的如此迅速!

自己想帮衬一把都没有时间了。

谢主事恨不得冲进上元县的监牢,好好问一问魏崇康。

“还败的如此彻底!”

杜望之幽幽地道。

一旦罪名做实,魏崇康就彻底完了。

朝廷对这种罪行,最轻的惩罚是打板子、流放三年。

杜望之的心中充满了失,从清晨到现在,谢主事都在进展顺利,好像许克生的名声也要坏了。

没想到只是空欢喜。

还失败的如此之快,满打满算也就七天的时间。

仆人摇摇头,

“具体的缘由,人还要再打听。”

杜望之微微颔首,淡淡地道:

“你做的很好,再次打探吧!”

谢主事本想趁机骂仆人一句,又了杜望之懂得这句话,他的责骂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仆人躬身退下了。

谢主事十分尴尬,磕磕巴巴地道:

“先生,这个……卑职也没想到,怎么会急转直下。”

本想给杜望之一个惊喜,没成想只给了惊吓。

谢主事羞愧难当,心塞的难受。

没想到这么快就玩脱了。

没有证明自己的才华,只证明了世事无常。

“谢主事,你不会被牵连吧?”

杜望之看着他,心中十分不屑,这个蠢货干成过什么事?

“不会!绝对不会!”谢主事的手摆的像风车,“卑职只是和魏崇康吃了两次酒。”

杜望之拿起一份文书,头也不抬地回道:

“谢主事,以后还是先和老夫一下再行动。老夫虽然愚笨,但是当个听众也是好的。”

谢主事心里一凛,又被杜望之记了一笔。

“杜先生训斥的是,这次是卑职疏忽了!请先生恕罪!卑职以后一定凡事先请示先生。”

谢主事卑微地道歉、认错,做出保证。

杜望之的一阵揉搓,让他变得惶恐不安,不知道这事会不会最后出现在北平燕王府的书房。

杜望之拿起毛笔,在墨池里蘸了蘸,开始罗列什么。

“先生,卑职告退。”谢主事只好躬身。

杜望之只是鼻子里“嗯”了一声。

谢主事悻悻地退了出去,心中无比失,怎么又空了?

~

应天府衙。

许克生正在公房里处理公务,王大柱从外面来了,

“师公,魏家的麻烦没了。”

许克生放下笔,笑道:

“看。”

王大柱将上午发生的事情简单了一遍。

之后又道:

“上元县的衙役已经走访了魏家周围的邻居,张氏风评很好。并且从没有见过泼皮徐涛进出过魏家。”

“并且魏典吏在的时候,曾经收拾过这厮。邻居们都他是报复魏家,故意玷污张氏的名节。”

许克生彻底放心了,

“这个案子,魏氏宗族输了。”

王大柱笑道:

“二婶今天凌晨突然去世,没想到后来竟然苏醒了,让魏氏族人措手不及。”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

“张氏的死而复生,打断了魏崇康的节奏。”

其实,张氏假死是他的主意;

庞县丞当众审案、宋二姐当场救人、围观的百姓里有人在带节奏,这些都是他的安排。

现在魏典吏的家产保住了,只需要等庞县丞的卷宗过来。

官员顾忌宗族人多势众,不愿意接手涉及宗族的案子,许克生估计应天府不会驳斥庞县丞的卷宗,刑部也不会为难应天府。

这个案子只会以庞县丞的结论为终审,魏氏族人要有人倒霉了。

许克生松了一口气,总算兑现了对魏典吏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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