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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突发和尾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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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衙。

许克生在公房简单吃了午饭,准备憩片刻。

下午有两位应天府的乡绅来府衙,钱府尹下乡检查农桑,许克生要接待这两位客人。

桌子上放着庞县丞新送来的报告。

许克生只是简单翻了一下,魏崇康他们已经招了图谋魏典吏家产的行径。

魏崇康背靠曹国公府,本来几乎的十分周密。

可是张氏的突然死亡,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他们太急了,竟然诬陷魏崇礼杀人,又没有做周密的准备,给了县衙抓人的借口。

进了县衙的监狱,何愁没有口供?

现在上元县的刑房两名典吏,其中一个就是魏典吏的徒弟。

真相大白,案子很快就能了解了。

只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其中竟然牵扯到了燕王府的谢主事。

谢主事帮助魏崇康出谋划策,在背后煽风点火,竟然意图将火烧到了许克生的身上。

许克生摇头叹息。

真是风欲静而树不止,自己几乎都要忘记燕王旧邸的那群人了。

可是那群人却总是惦记自己。

造孽啊!

~

许克生将一杯浓茶一饮而尽,该睡片刻了。

门子却带了一个吏过来,刚到门前,吏就大声叫嚷:

“治中公!”

许克生听他声音惊惶,急忙快步走到门前,竟然是王大柱来了。

“什么事?”

“治中公,魏氏族人将县衙的门给堵了。”

王大柱脸色蜡黄,被突然的局势吓住了。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可能一群人都要人头地。

在封建王朝,百姓聚集从来是天大的事。

许克生也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典吏,你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京城,几十口人去围了县衙?

魏氏族人为何自寻死路?

王大柱回道:

“禀治中公,魏氏一族来了六十多号人,跪在县衙门前,要求县衙秉公审案。其中老人居多。”

许克生心里咯噔一下。

事情来的太突然了,魏氏的案子似乎有失控的风险。

换一个皇帝,这些百姓都是在自讨苦吃。

要是在“我大清”,带头的百姓就会被砍头。

可是现在坐龙椅的是洪武帝,他最喜闻乐见的就是民告官。

这么多百姓闹事,洪武帝首先怀疑的不是刁民闹事,而是上元县的官吏是否虐民了。

许克生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自己也被突然袭击,打断了节奏。

许克生急忙吩咐百里庆,

“准备战马,咱们要去一趟上元县衙。”

又回头叮嘱王大柱:

“你先回衙门,告诉庞县丞召集所有衙役,不要任由他们冲击衙门,我马上就去。”

许克生一再叮嘱:

“告诉庞县丞,一定不要慌,要稳住!同时也要克制,不许衙役殴打魏氏族人!”

这个时候围观的百姓肯定不会少了。

一旦衙役打了魏氏族人,有心人趁机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一旦被煽动起来,事情就变得不可收拾了。

王大柱拱手领命。

许克生又追着补充道:

“记得告诉庞县丞,万万不可露面!”

要是被魏氏族人趁机给绑了,带去皇宫敲登闻鼓,庞县丞就丢人了。

即便以后证明没问题,庞县丞的仕途也完了。

王大柱匆忙回去了。

许克生心急如焚,担心事态激化到不可控制。

但是他没有着急立刻出发,而是叫来两名通判和李推官,从容地交代了下午的工作安排。

“上元县有百姓聚集,事情紧急,本官去处理。”

“两位在府衙坐镇,如果需要,本官会派人来召集衙役去帮忙。”

“记得下午拨冗接见来访的乡绅。”

“上午审理的案子,卷宗要尽管整理出来,下午就呈送刑部审核。”

“……”

交代了工作,许克生带着百里庆出发了。

~

许克生沿途遇到锦衣卫巡逻的番子,立刻拿出腰牌,命令他们:

“跟上本官,去上元县衙!”

他在北镇抚司挂的是锦衣卫的百户职,有临时调用百户以下士兵的权限。

等他赶到上元县,已经沿途召集了两个总旗的锦衣卫番子。

许克生远远地看到,衙门前聚拢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将辕门前围的水泄不通。

乌云满天,随时都可能来一场春雨。

可是他们都看的津津有味,来人越来越多,几乎没有人离开。

有中城兵马司的士兵在维持秩序,但是只有十几名士兵,根本无法阻挡百姓看热闹的兴致。

为首的旗正在吹哨子,召集同伴。

附近的几个街口,都有兵马司的士兵在飞奔赶来。

许克生心中暗自摇头,事情至少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了,兵马司的士兵反应太迟钝了。

他在马上看的清楚,仪门外站着一群人,正在叫喊,

“县丞老爷,民冤枉啊!”

“请老爷不要偏袒淫妇!”

“青天大老爷,崇康是无误的!”

“光天化日的,怎么能随便抓人!”

“狗官放人!”

“都来看看啊,淫妇不抓,却抓了良民!冤枉啊!”

“魏氏族人冤纳!衙门官官相护!”

“……”

魏氏族人有的苦苦叫冤,有的则大骂昏官虐民,有的就是一味地哭泣。

都是老人、老妇,没有青壮,也没有抱着孩子的。

仪门前一群衙役持着水火棍守着,双方正在对峙。

魏氏族人几次想冲进去,却都被衙役抵挡住了,衙役身后大门、角门都关上了。

有人对衙役吐唾沫、动手撕扯、推搡,衙役们都保持了克制,没有还击,只是用水火棍挡在身前,众人合力向前平推。

许克生心中冷笑不已。

魏氏族人里有高人啊!

是魏崇康事先留下的预案,还是魏氏族人自己反应过来了?

可是,他们真的以为人多了就可以绑架县衙?

真以为人多就有理了?

魏氏族人有冤情这样搞也就罢了,因为洪武帝和一般的皇帝不同,这种聚集能更快地直达天听,得到正义。

但是他们明明是作恶的一方,让洪武帝知道又能怎么样,帮他们作恶吗?

许克生冷哼一声,叫来锦衣卫的两名总旗,命令道:

“让士兵上去,两个押一个,全部拖进县衙捆起来。”

锦衣卫的士兵如狼似虎一般冲了过去,上前立刻动手拿人。

衙役还要顾忌声誉、要守着朝廷的规矩,对魏氏族人不敢动粗,只能被动地阻挡。

锦衣卫的番子就没那么好脾气,敢反抗的立刻饱以老拳。

不过片刻功夫,仪门前已经清理干净,魏氏族人在一阵挣扎和惨叫声中全部被拿进院子。

见百姓有人面色不忍,许克生催马过去,大声道:

“魏氏宗族涉嫌侵吞孤儿寡母的遗产,上元县正在审理这个案子。他们聚众闹事,颠倒黑白,必须受到严惩。”

围观的百姓大部分就是上元县的,纷纷表示支持他,

“老县令是如此,肯定没错!”

“去年种痘,救了咱们,这样的好官不会冤枉魏家的。”

“老爷放心,民就是看个热闹。”

“……”

许克生冲他们拱拱手,

“如此甚好!回去了也别忘记和邻居们清真相!”

百姓纷纷拱手还礼,乱哄哄地表示回去一定清楚,不让魏氏族人颠倒黑白,污蔑了好人。

兵马司支援的士兵在不断赶来,开始驱散围观的百姓。

许克生也大声道:

“各位散了吧,衙门前不能久站!”

百姓们很听话,一哄而散。

等庞县丞带着属下迎出来,辕门外已经清干净了,只剩下几个闲人被赶到了远处观望。

自从许克生到县衙门前,刚过去盏茶时间。

~

看庞县丞十分稳重,丝毫没有惊惶的样子,许克生暗暗点头称赞。

庞县丞有些惭愧地上前拱手请罪:

“下官失职,差点酿出事故,请治中惩罚。”

许克生笑着摆摆手,

“不过是几个刁民聚众生事罢了,庞县丞何错之有!”

庞县丞是自己人,许克生首先要将他摘出去。

庞县丞带人将许克生迎进县衙:

“治中,请入衙用茶。”

许克生走过仪门,看着院子里跪着一地的魏氏族人,紧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按住这些人,让问题不再扩散,后续才好解决。

许克生先让锦衣卫的总旗带兵散了。

庞县丞上前请示道:

“治中,现在升堂审理吗?”

许克生摇摇头,催促他道:

“先不用审理。你也别管我,赶紧带着手下整理卷宗,先写一个案子的节略。”

“宫里早该知道了,本官要尽快进宫向陛下解释发生了什么。”

估计朱元璋很快就会得到锦衣卫的奏报,许克生也很担心有人抢先告黑状。

必须赶在有人弹劾他之前,将案情灌输给朱元璋。

即便是先入为主,也是他先来,不能让别人抢先。

庞县丞也知道事情危急,不是客套的时候,告了一声罪,就匆忙去了公房。

~

许克生这才认真打量被扣的魏氏族人,仔细数了一遍,竟然有六十三人。

现在他们由衙役看守,都很安静,不再叫嚷喊冤。

有的人回过味来,已经变得有些恐慌。

其中有几个敌视地看着许克生,丝毫不惧怕他的官威。

许克生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招手叫来刑房司吏,命令道:

“将这些人带去西院看押,不许他们交头接耳。”

忙碌了这些,许克生才去大堂坐下。

他压根就没有审理案子的打算。

发生这么大的事,案子不会是应天府的事情了,肯定要被锦衣卫接手的。

他推测,洪武帝最想知道的是,这么多百姓围堵县衙,其中到底有没有冤情,有没有官员制造了冤案。

只需要将这个点给洪武帝解释清楚,魏氏案子就彻底了结了。

~

燕王旧邸。

杜望之吃了午饭,在院子里缓缓踱步。

天气阴沉,春风带着丝丝凉意。

院子里几株木兰花开了,随风飘送淡淡的花香。

杜望之却置若罔闻,心思全在如何开展工作上。

没了桑氏母子,现在的情报不仅量少了,质也差了很多。

必须想办法打开局面。

现在自己的堪舆、占卜渐渐有了名气,有希望弥补一部分情报。

但是,全靠自己也不行啊!

还得培养一两个得力手下。

他又想起了桑氏母子,心中就暗骂一句,

“谢平义这头蠢驴!”

让他意外的是,曹操,曹操就到。

谢主事从外面快步走来,面带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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