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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石秀计杀贪墨吏,吴用舌战青州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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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呼延启鹏与王定六二人,自光州城外一场血战,呼延启鹏枪挑赵谭,杀散了二百京师禁军,便再不敢有片刻停留,双马并出,如离弦之箭,一路望北,亡命狂奔。

这一路,晓行夜宿,风餐露宿,不敢走官道,专拣那荒僻的小径。

呼延启鹏那身都统制的官服早已在厮杀中被鲜血与泥污浸透,此刻也顾不得换洗,只觉得那衣甲贴在身上,又冷又硬,便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本是忠良之后,一心报国,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落得个被朝廷追杀、亡命天涯的下场?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已在晨雾中变得模糊的南方,心中百感交集,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王定六见他神色黯然,也不多言,只在旁催促道:“将军,此地不可久留,官军势大,早晚会追来。咱们还需尽快赶路,入了梁山地界,方才算得安稳。”

二人又奔行了数日,眼见着离那八百里水泊越来越近,这一日午后,正行至一处山坳,忽见前方尘土大起,一彪人马,约有百余骑,自山坡后转出,当先一面杏黄大旗,上书“替天行道”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王定六见状,大喜过望,连忙催马上前,高声喊道:“来者可是梁山泊的兄弟?小人王定六,奉寨主将令,已将呼延将军请来!”

那队人马闻声,为首一员头领拍马而出,拱手道:“原来是王定六兄弟,辛苦了。我等奉军师将令,在此等候多时了。这位,想必便是呼延灼将军的兄长,呼延启鹏将军了?”

呼延启鹏立马于后,打量着眼前这员头领,只见他生得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正是那“扑天雕”李应。

“原来是李大官人,这位正是呼延启鹏将军!”

王定六认出李应,马上答复起来。

呼延启鹏翻身下马,将那杆乌缨黑杆枪往地上一插,对着李应,深深一揖。

“呼延启鹏,见过李头领,久闻李大官人名声,如雷贯耳。”

李应见他如此,亦是连忙下马,快步上前,将他扶起,笑道:“将军何出此言?将军乃忠良之后,今遭奸臣陷害,有家难回。我家寨主最是敬重英雄,早已在山寨备下水酒,专候将军大驾。请!”

东京汴梁,城西,甜水巷。

此地乃是开封府大牢所在,平日里便是青天白日,亦是阴气森森,寻常百姓路过,都要绕着走。

巷口一家不起眼的茶铺之内,二楼的雅间,窗户半开,正好能将那大牢门口的动静,尽收眼底。

“拼命三郎”石秀一身寻常青布短衫,头戴一顶半旧的范阳毡笠,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手中端着一盏粗瓷茶碗,那滚烫的茶水,他却恍若未觉,只是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大牢门口,那两个挎着腰刀、呵欠连天的牢子。

他已在此处,坐了整整三日了。

在他身旁,坐着一个眉清目秀,身形伶俐的后生,正是那“铁叫子”乐和。

乐和的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声响,与他那看似平静的表情截然不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石秀哥哥,这般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开封府大牢,戒备森严,比那济州府的大牢,还要厉害十倍二十倍,不可同日而语,别说咱们这几个人,便是再来上千军马,怕也冲不进去。”

石秀没有说话,只是将碗中那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急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坐在对面的,是两个其貌不扬的汉子,一个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乃是东京城里有名的地头蛇,“过街老鼠”张三;另一个面皮青紫,一脸的晦气,人称“青草蛇”李四。

这二人本是东京城里泼皮无赖的头目,平日里专做些偷鸡摸狗、敲诈勒索的勾当,对这汴梁城里三教九流的门道,却是摸得门清。

那“青草蛇”李四压低了声音,凑上前来,嘿嘿一笑。

“二位头领,依小人之见,这硬闯,是万万不成的。咱们不如……换个法子。”

乐和眉毛一挑:“哦?李四兄弟有何高见?”

李四搓了搓手,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谄媚的眸子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头领有所不知,如今这开封府,挂名的府尹虽是当朝皇子赵楷殿下,可殿下乃万金之躯,哪里会管这些俗务?真正掌权的,还是那位从御史台调来的李府尹。只是这位李府尹,为人虽还算方正,却失之于宽仁,压不住底下那帮如狼似虎的胥吏。”

“据我所知,如今这开封府大牢里,从上到下的节级、孔目、牢子,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一个干净的!只要有钱,便是那阎王爷的生死簿,他们也敢给你改上一改!”

乐和闻言,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用银子,把人买出来?”

李四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如同在说一件天大的秘密。

“买,是买不出来的。但……让他们‘死’在里头,却是使得。”

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咱们只需寻个门路,花上一笔重金,买通那管着牢中名册的尹孔目。再许他些好处,让他去寻几个与呼延将军家眷身形、年岁相仿的死囚。到时候,只需在牢中,不拘是走水,还是闹了瘟疫,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换出来。再将那几个死囚的尸首往里一扔,一把火烧个干净。到时候,便是开封府尹亲来查验,看到的,也不过是几具烧焦了的尸体。死无对证,谁又能说个不字?”

“好计!”乐和一拍大腿,眼中精光一闪,“此计大妙!只是……那尹孔目,肯收咱们的钱吗?”

张三在一旁插话道:“乐和头领放心!那尹老儿,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平日里便与我等有些交情。只要银子给得足,便是让他卖了亲爹,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只要给够了钱财,就是阎王爷他也敢锁住当长工,崔判官他也能抓来做劳力,只是……这家伙无利不起早,狮子大开口之下,难说开的是什么天价格!”

乐和点了点头,他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石秀。

“石秀哥哥,你看此计如何?”

石秀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刀子般的眸子,在二人脸上一扫,看得那张三、李四二人,皆是心头一寒。

“天价?他究竟能张嘴要多少银子?你有准谱没有?”

钱,石秀不心疼,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现在梁山泊上也不缺钱,怕就怕这孙子狮子大开口,他们身上带的钱财不够多,这一时半会上哪儿去筹措。

李四连忙道:“这等掉脑袋的买卖,怕是……怕是没个万儿八千两,下不来。”

“八千两?”乐和眉头一皱,“寨主此番只给了我等五千两的盘缠。”

石秀却站起身,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扔在桌上。

“这里是五千两。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甭管你俩是借高利贷,还是找熟人借钱,反正得凑够数了。”

张三、李四二人看着那袋银子,皆是面露难色。

石秀冷笑一声:“此事若办成了,日后在梁山泊,你二人便是大功一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办不成……或者,走漏了半点风声……”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伸出手,在那张三、李四二人的脖颈上,轻轻地,比划了一下。

石秀办事那是向来严丝合缝不留把柄的,从原著里他杀海和尚裴如海和头陀就能看出来其人的狠辣程度。

二人顿时吓得是魂飞魄散,连连叩首。

“头领放心!小人便是砸锅卖铁,也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张三和李四他们这些泼皮往日在东京城里面虽然混得不好,但是也知道些东京城内见不得光但是可以赚快钱的地方……

他俩的办法就是把这五千两先借出去在黑市上找个靠谱的庄家放个高利贷,三天后把本钱加利息全都收回来,基本上能赚回一倍。

你要问什么贷能三天赚钱赚这么多,那在这东京城里面可就只有人口买卖了,尤其是买卖妇女的人口买卖。

毕竟,东京城里面对于女性的需求量巨大,不光是各地的秦楼楚馆和“扬州瘦马”,连皇宫里的女性需求就很多。

文献记载,宋徽宗每5-7天就要用处女一名,感觉满意的话,还要给人家封号,所以宫里有名分的女人特别多,生下皇子公主的几率特别大。

在他统治的二十五年,史书上多次有过放宫女的记录,古代社会,这是一项帝王的德政,她们深居内宫,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帝一面,最终老死宫廷,十分可怜。

允许他们出宫嫁人,就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但是有出就有入,史书频繁提起徽宗出宫女,却从来不提入宫女,以徽宗对异性的渴求程度,必然是源源不断的进,源源不断的出,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看中的都留下了,没有看中的都放回民间了。

光靠掖庭来给宋徽宗提供处女,这个效率可比不上他的效率,毕竟,后来宋徽宗在北国的林海雪原里坐井观天那会他还能造人呢,在靖康之耻后赵佶又生活了八年,没想到他宝刀不老,老而弥坚,还能生下六个儿子、八个女儿。

当宋高宗因为金兵南下,失去生育能力,正为皇子发愁时,他万万不会想到,太上皇又在北方给他生了十几个弟弟妹妹,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而且这皇帝还非常崇信道教,喜好炼丹,道君皇帝的名号那可不是白来的,他沉迷道教,在全国广建宫观炼丹以求长生,甚至还发生过骇人听闻的闹剧,当时徽宗命时任殿中监的定观试服新炼制的紫金丹,定观服后救治无效身亡。

结果其遗体入棺后突发异响,棺内起火引发火灾,延烧数百户民居,最终仅余枯骨。

这些女子不仅入宫后多数沦为玩物,有些甚至被用作炼丹的“药引”,需要数量极其庞大,所以就支撑起来了东京地下极其庞大的人口贩卖网络,而在这个体系之中,也确实可以做到快进快出,一本万利……

且说那“过街老鼠”张三与“青草蛇”李四二人,领了石秀、乐和的将令,又得了那五千两雪花白银的本钱,心中虽是又惊又喜,却也犯起了难。

那尹孔目是个见钱眼开的饿鬼,狮子大开口,要价八千两,如今尚有三千两的缺口,若是凑不齐,此事便休要再提。

是夜,四人依旧聚在那甜水巷口的茶铺二楼,只是这回,门窗紧闭,连那桌上的油灯,都用灯罩罩了,只余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三千两……这……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乐和眉头紧锁,手指在桌案上敲得“笃笃”作响,“如今我等身在京师,如履薄冰,一举一动皆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又去何处筹措这笔巨款?”

石秀默然不语,只是将杯中那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眼中寒光一闪,似是动了杀机。

那张三见状,吓得是心头一跳,连忙凑上前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二位头领莫急,莫急。强取,是下策。小人……小人倒有个主意,只是……只是有些上不得台面,怕污了二位头领的耳朵。”

石秀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有屁快放。”

张三被他这眼神一扫,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不敢再卖关子,连忙压低了声音,如同蚊子哼哼。

“头领有所不知,这东京城里,地面上的买卖,是官家和那些大商贾的。可这地面下,亦有另一番天地。有一种买卖,来钱最快,便是放贷,俗称‘滚印子钱’。寻常的贷,十天半月也回不来本。可有一种,却是三日一滚,利上加利,一本万利!”

乐和闻言,心中一动:“哦?是何等买卖?”

李四在一旁插话道,那声音愈发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神秘与邪气。

“是人。是这东京城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口买卖。”

他嘿嘿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城南有个‘鬼市’,每日三更开市,五更闭市。那里头的牙人,做的便是这人的生意。有从辽国、西夏掳来的女子,有从南边贩来的昆仑奴,更有那家道中落、被卖了死契的良家女子。这些牙人,手头紧的时候,便会寻人拆借。这利钱,高得吓人。五千两的本钱,借出去,说好了三日期。三日之后,连本带利,便是八千两!正好凑足了尹孔目的数!”

石秀听罢,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虽是杀人不眨眼的“拼命三郎”,却平生最恨这等欺男霸女、将人当做牲口贩卖的勾当。

他刚要开口斥责,乐和却抬手,将他按住。

乐和看着张三、李四二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伶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此事,当真如此轻易?”

“头领放心!”张三拍着胸脯保证,“这鬼市的庄家,名叫‘赵三官’,与小人有八拜之交。他信誉最好,从不拖欠。此事,包在小人身上!”

石秀沉吟半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让我知道,你二人敢借我梁山的名头,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买卖,休怪我石秀的刀,不认得人!”

……

三日后的深夜,鬼市。

此地乃是一片废弃的瓦市,白日里荒无人烟,只有野狗穿行。可一到了三更,便不知从何处,冒出无数鬼魅般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劣质脂粉、汗臭与绝望的古怪气味。

张三、李四二人,领着几个扮作家丁的梁山好汉,轻车熟路地穿过那一道道用黑布遮挡的巷道,来到一处看似是寻常货栈的院落。

院内,灯火通明。

一个身着锦袍,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如同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中年男子,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此人,便是那鬼市的庄家,“赵三官”。

见张三、李四进来,他脸上立刻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哟!张三哥,李四哥!你们可算来了!可想死兄弟我了!”

张三冷哼一声,也不与他废话:“赵三官,三日期限已到。银子呢?”

赵三官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搓着手,满脸为难:“二位哥哥,这……这事儿,出了点岔子。”

“什么?!”李四眼珠子一瞪,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敢赖账?!”

“不敢!不敢!”赵三官吓得是魂飞魄散,“二位哥哥借我那五千两,我投了一批刚从江南运来的‘新货’,本以为能大赚一笔。谁知……谁知那官府的巡检,不知是哪个天杀的走漏了风声,半路上查得紧,耽搁了行程。如今,货是到了,可这手头的现银,一时……一时周转不开。”

他见二人脸色愈发难看,连忙道:“二位哥哥放心!本钱,我早已备下!只是那四千两的利钱,我如今……只凑出了三千两。还……还差着一千两。”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张早已写好的银票,递了过去。

“这一千两,还请二位哥哥,再宽限我三日!三日之后,我定当……双倍奉还!”

石秀与乐和,正自后堂走出。

石秀闻言,眼中杀机一闪,便要上前。

乐和却将他拦住,他走到那赵三官面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赵掌柜,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一千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只是我等兄弟,亦有急用。你若拿不出钱,此事,怕是难办了。”

赵三官见他说话客气,心中稍安,连忙道:“这位爷台,您有所不知。我如今,当真是倾家荡产,也凑不出这一千两现银了。不过……”

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不过,我手头,还有一批……顶尖的货。若是爷台不嫌弃,我愿将这批货,折价一千两,抵给爷台。这批货,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绝色,转手之间,便是三五千两的利!爷台非但不亏,反而大赚!”

他说着,拍了拍手。

只见后院的门被缓缓推开。

六十名身着统一的粗布衣裙,大的不过十六七岁,小的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如同被线牵引的木偶般,麻木地,低着头,走了出来。

她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那本该是如花般的年纪,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生气,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灰般的绝望。

石秀看着眼前这群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少女,那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如同刀子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乐和。

乐和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一般,他走到那群少女面前,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随即,点了点头。

“好,这批货,我们要了。”

……

回到那处临时的宅院,张三、李四二人早已被石秀一顿拳脚,打得是鼻青脸肿,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那六十名少女,则如同惊弓之鸟般,缩在院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乐和!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秀再也忍不住,他指着那群少女,对着乐和,厉声喝道。

“我等是梁山好汉,替天行道!不是那贩卖人口的畜生!你将这些女子带回来,是要辱没我梁山的名声吗?!”

“放了!现在就给我放了!”

“放了?”

乐和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伶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色。

“石秀哥哥,你且息怒。你放了她们,是害了她们。”

“你胡说!”

“我胡说?”乐和冷笑一声,“石秀哥哥,你当这东京城是什么地方?是咱们梁山泊吗?你今日将她们放了,你信不信,不出一个时辰,她们便会被别的牙人,别的地痞,重新抓回去!她们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十倍!”

一番话,说得石秀是哑口无言。

他看着那群少女眼中那深深的恐惧与麻木,那股子刚刚燃起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是啊,放了她们,她们又能去哪里呢?

在这吃人的世道,她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便如那风中的浮萍,哪里有半分由得了自己的地方?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石秀的声音,低了下去。

乐和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群少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带她们走。”

“带她们回梁山。”

“什么?!”

“石秀哥哥,你听我说。”乐和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世道,早已烂到了根子里。咱们救得了一个,救不了一百个。咱们能做的,不是图自己一时心安,而是要给她们,一条真正的活路!”

“带她们回梁山。愿意自食其力的,山寨里有新开的纺织厂,她们可以去做女工,凭自己的双手,挣一份家当,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有愿意嫁人的,我梁山泊数万兄弟,多的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寻个好人家嫁了,也算是有个依靠。”

“总好过,留在这东京城里,被那些人贩子,当做两脚的牲口,卖来卖去,最终落得个客死他乡,尸骨无存的下场!”

石秀沉默了。

他看着那群少女,看着她们眼中那仅存的一丝、对生的渴望,那颗总是充满了杀伐与决断的心,在这一刻,竟是软了下来。

他知道,乐和说的,是对的。

这或许,是她们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归宿。

是夜,三更。

开封府大牢之内,西侧的一间牢房之中,忽然冒起了滚滚浓烟,随即,火光冲天!

“走水了!走水了!”

凄厉的呼喊声,在死寂的大牢之内,骤然响起!

一时间,整个大牢,乱成了一锅粥。

牢子们提着水桶,慌不择路地来回奔跑;犯人们被那浓烟呛得是咳嗽不止,在牢中疯狂地撞击着栅栏,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那尹孔目“恰好”便在附近巡视,他“临危不乱”,指挥着众人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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