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黑石峪义释西军将,姚平仲计穷陷重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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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惊觉,抬起头时,杨志已然带着他手下的“飞虎队”,轰然落在了他们的阵型中央!
“杀!”
杨志没有半句废话,手中泼风大刀一展,便如虎入羊群,卷起一片腥风血雨!
但见刀光过处,人头滚滚!那些平日里只在京师操演,何曾见过这般阵仗的禁军士卒,哪里是杨志这等沙场宿将的对手!只一个照面,便被砍得是七零八落,哭爹喊娘。
一个禁军都头,仗着一身蛮力,挥舞着朴刀便要上前抵挡。杨志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手中大刀后发先至,只一刀,便连人带刀,将其从中劈成了两半!温热的鲜血与内脏,泼洒了一地。
其余的梁山好汉,亦是个个如狼似虎。他们结成三五人的小阵,互相配合,手中的钢刀长枪,专门朝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官军的要害招呼。
一时间,谷底化作了一座血肉磨坊。惨叫声,哀嚎声,兵刃入肉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那些方才还耀武扬威的禁军,此刻已是彻底崩溃,他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却又哪里逃得出去?
前后的谷口早已被巨石封死,两侧的山壁陡峭难攀,只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梁山好汉们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肆意屠戮。
而杨志,在斩杀了数十人,彻底冲散了敌军的阵型之后,却不再恋战。他的目光,早已锁定了那十几辆孤零零的囚车。
“留下一队人收拾残局!其余的人,随我来!救人!”
他大喝一声,提着滴血的大刀,第一个冲向了囚车。
囚车旁,尚有几十个看守的军士,见杨志杀来,吓得魂飞魄散,如同见了鬼怪转身便要逃跑。
“哪里走!”杨志身后,数名梁山好汉掷出手中的飞斧与标枪,那几个军士应声而倒,背上插满了利刃。
杨志冲到一辆囚车前,见那车门之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他懒得去寻钥匙,直接举起手中的泼风大刀,运足了力气,朝着那铜锁,狠狠地劈了下去!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比儿臂还粗的铜锁,竟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
杨志一脚踹开车门,对着里面那个满脸错愕的汉子,沉声道:“这位将军,受惊了!我等奉梁山泊李寨主之命,特来相救!”
车中那汉子,正是韩世忠。他看着眼前这青面獠牙,杀气腾腾的汉子,又看了看谷底那一边倒的屠杀,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杨志不再多言,转身又冲向另一辆囚车。他身后的梁山好汉们,则纷纷效仿,或用大斧,或用铁锤,将那一辆辆囚车的门锁,尽数砸开。
“锵啷!锵啷!”
随着枷锁被一一劈开,李孝忠、杨惟忠等一众西军将领,重获自由。他们活动着早已麻木的手脚,看着眼前这恍如梦境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一个梁山小头目,提着一捆钢刀跑了过来,分发给众人。
“诸位将军,寨主有令,冤有头,债有主!这些助纣为虐的鹰犬,便交由将军们,自行处置!”
韩世忠接过一柄钢刀,入手冰凉,那熟悉的重量,让他几乎热泪盈眶。他抬起头,看向那正在山坡上艰难攀爬的姚平仲,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恨意。
“姚平仲!”他嘶吼一声,提着刀,便要冲上山坡,手刃此贼。
而此时的姚平仲,正自领着数百名敢死之士,在陡峭的山坡上,与滚落的礌石和射来的冷箭搏斗。他已然攀上了半山腰,眼看着离李寒笑所在的坡顶,不过百步之遥。
他心中正自暗喜,以为奇袭将成。
忽然间,他听到谷底传来那熟悉的、令他胆寒的喊杀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这一眼,便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山谷之中,自己的三千精锐,正被一群从天而降的猛虎,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看到,那十几辆囚车,已尽数被劈开!那些本该被押往沙门岛的阶下囚,此刻,竟人人手持钢刀,如同出笼的猛虎,正双眼赤红地望着自己!
他看到,那面绣着“替天行道”的大旗,不知何时,已然插在了他方才中军所在的位置!
“中计了……”
姚平仲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从山坡上滚落下去。他手中的宝刀,在这一刻,变得重若千斤。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所谓的“奇袭”,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在对方的眼中,不过是一个引蛇出洞的笑话!对方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与他决战,而是救人!
他的冲锋,非但没有打乱敌人的部署,反而恰恰是触发了敌人真正杀招的那个扳机!
他抬起头,绝望地望向山坡的顶端。
只见那梁山之主李寒笑,依旧端坐于马背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而淡漠,就如同在看一只掉入陷阱,兀自挣扎的蝼蚁。
在他的身后,杨志和史进,连同数百名弓弩手,早已张弓搭箭,黑洞洞的箭头,对准了他们这数百名攀在半山腰,进退不得的残兵败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姚平仲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将军!退不得了!只能往上冲了!”身旁的亲兵嘶吼着,将姚平仲从绝望中唤醒。
是啊,退路已断,谷底更是龙潭虎穴,唯有冲上山顶,擒住那李寒笑,方有一线生机!
姚平仲双眼赤红,心中那股枭雄的狠劲被彻底激发出来。他丢掉手中的宝刀,从身旁一名亲兵手中,夺过一杆沉重无比的铁方槊。那槊杆乃是镔铁打造,通体黝黑,槊头呈四棱方锥之状,开着血槽,重达五十余斤,乃是战场之上,专门用来破重甲的利器。
“梁山贼将!可敢与我姚平仲决一死战!”姚平仲将铁方槊往山石上一顿,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指着山坡上那一道道身影,状若疯虎般咆哮。
坡顶之上,李寒笑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答话。他身旁的“九纹龙”史进,早已是按捺不住。
想当初,他在东平府时,便听闻过西军姚家将的威名,心中早有较量一番的念头。此刻见姚平仲困兽犹斗,竟还敢开口挑战,史进那好斗的性子哪里还忍得住。
他当即上前一步,对着李寒笑抱拳请战:“寨主!这厮已是穷途末路,何须寨主亲自动手!洒家愿去会他一会,取下他的人头,献于寨主!”
李寒笑看了看史进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又看了看下方那如同疯魔般的姚平仲,点了点头。
“也好。史进兄弟,你便带一百人下去,会一会这位西军名将。记住,我要活的。”
“得令!”
史进大喜过望,他将上身的衣甲一扯,露出那刺着九条青龙的雄壮胸膛。那九条青龙在他贲张的肌肉之上,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张牙舞爪,煞是骇人。他抄起那杆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大喝一声“弟兄们,随我来!”,便如猛虎下山,带着一百名梁山精锐,迎着姚平仲的队伍,直冲而下。
两支队伍,一上一下,很快便在半山腰一处较为平坦的乱石坪上,轰然相遇。
“来将通名!”姚平仲见为首那汉子,赤着上身,纹着九条青龙,手持一杆奇特的兵刃,威风凛凛,便知不是寻常之辈。
“梁山泊九纹龙史进!专来取你这卖友求荣的狗贼性命!”史进将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顿,声如洪钟。
“好个狂妄的贼寇!”姚平仲怒极反笑,“待我先斩了你,再取李寒笑的人头!”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不再废话,各自催动脚步,朝着对方猛冲过去。
姚平仲手中五十余斤的铁方槊,借着下冲之势,抡起一个半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条黑色的铁蟒,直奔史进的头颅砸下!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砸实了,便是铁人也要被砸成铁饼。
史进见来势凶猛,却是不闪不避。他暴喝一声,双臂肌肉坟起,手中三尖两刃刀自下向上一撩,不偏不倚,正架在那砸来的铁方槊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
一击之下,竟是个旗鼓相当,平分秋色的局面!
姚平仲怒吼一声,声如败犬悲鸣,又似饿虎咆哮。他自知今日已无生路,胸中那股悍勇之气被彻底激发,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临死之前,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他双臂青筋暴起,那五十余斤的铁方槊在他手中,竟似轻如无物,舞成了一团乌黑的旋风,大开大合,只攻不守,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史进见他状若疯魔,全无章法,心中反倒不敢大意。他知道这等困兽之斗,最为凶险。当下里,史进深吸一口气,将师父王进所传的十八般武艺,尽数施展出来。他脚踩七星步,身形飘忽,在那狭窄的乱石坪上辗转腾挪,手中三尖两刃刀却如附骨之疽,紧紧贴着姚平仲的攻势,或削、或挑、或刺、或挂,不求一击毙敌,只求消磨对方的锐气。
只听得山坡之上,“铛铛”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姚平仲一招“力劈华山”,铁方槊挟着万钧雷霆之势,当头砸下。史进不与其硬拼,身形一矮,险之又险地让过槊头,那铁方槊砸在史进身后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之上,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坚硬的青石竟被砸得四分五裂!
史进趁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手中三尖两刃刀猛地反撩而上,刀锋直取姚平仲的肋下。姚平仲大惊,急忙收槊回防,用槊杆死死架住。史进手腕一抖,刀锋顺着槊杆滑下,直削姚平仲握槊的双手。姚平仲只得撒手后退,史进趁势抢攻,三尖两刃刀化作漫天寒星,将姚平仲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姚平仲被逼得是手忙脚乱,连退七八步,背脊重重地撞在一块山壁之上,方才稳住身形。他怒吼连连,将铁方槊舞得水泄不通,这才勉强挡住了史进这波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斗了三十余合。
这山坡之上,地势崎岖,对姚平仲这等使用重兵刃,大开大合的打法极为不利。而史进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渐渐占了上风。
姚平仲心中焦躁,他知道久战之下,自己体力消耗巨大,必败无疑。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只见他虚晃一招,逼退史进,随即转身,竟朝着山坡下方奔去。
“哪里走!”史进以为他要逃跑,哪里肯放,提着刀便在后面紧紧追赶。
姚平仲奔下十几步,来到一处稍显平缓的地界,猛地停住脚步,一个回身,手中铁方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直捅史进的小腹!正是他西军战阵之中,专门对付冲锋骑兵的杀招!
史进追得正急,不料他有此一招,待要闪避,已是慢了半分。危急关头,史进将腰一拧,手中三尖两刃刀的刀杆猛地往下一沉,用刀杆死死压住了那捅来的槊头。
“铛!”
槊头与刀杆相撞,史进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被顶得向后滑出数尺。
而姚平仲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借着反震之力,双手握住槊杆中段,猛地发力,将那五十余斤的铁方槊,当做一根铁棍,拦腰横扫!
这一招,势大力沉,又快又狠,将史进周身上下,尽数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
史进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便要被这一下扫中,腰斩当场。
说时迟,那时快!
史进临危不乱,猛地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插,刀刃深深地嵌入了山石之中。他借着这股力道,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竟是旱地拔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倒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扫!
那铁方槊扫了个空,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山壁之上,激起一片烟尘碎石。
史进人在半空,腰腹发力,一个“千斤坠”,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姚平仲的身后,手中三尖两刃刀顺势一记“回马枪”,直刺姚平仲的后心!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如闪电,直看得山坡上观战的梁山众人,轰然叫好!
姚平仲只觉得脑后恶风不善,他身经百战,反应也是极快,想也不想,便是一个懒驴打滚,狼狈不堪地躲开了这背后一击。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四目相对,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凝重。
此时,已是斗了五十余合。两人额头之上,皆是热汗蒸腾,混着尘土,流成一道道黑色的汗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口中喷出的白气,在阴冷的山风中,清晰可见。
“再来!”
史进大吼一声,再次提刀抢上。
姚平仲也是杀红了眼,挥舞着铁方槊,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兵刃再次相交,两人这一次,却是谁也不肯再退让半步。
只听“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那铁方槊的四道棱角,竟死死卡住了史进那三尖两刃刀中间的月牙!
两人兵刃相交,竟是锁在了一处!
下一刻,比试的便不再是招式,而是最纯粹的,赤裸裸的力量!
“给我起开!”史进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臂之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想要将对方的兵刃挑飞。
“休想!”姚平仲也是拼上了老命,他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如同生了根一般,将铁方槊奋力下压。
两人在山坡之上,就这么僵持住了。一个奋力上挑,一个死命下压。两杆沉重的兵刃,在巨大的力量挤压之下,竟都开始微微弯曲,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们脚下的山石,再也承受不住这等巨力,寸寸碎裂。
两人身后的敢死之士与梁山精锐,也早已杀作一团。但见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只是,他们的厮杀,与场中这两头猛虎的角力相比,竟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喝!”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爆喝,猛地发力,将对方狠狠地推开。
“蹬!蹬!蹬!”
两人各自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姚平仲拄着铁方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得双臂酸麻,几欲脱力。
史进亦是横刀立马,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看向对方的眼神之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棋逢对手的凝重与愈发炽烈的杀机。
这一场酣战,竟是斗了个不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