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北上佛兰德斯,商埠遇故人(2/2)
徐光启眼神锐利起来:“什么怪味?”
“说不上来,像……腐烂的肉,又混着药味。”
陈洪范皱眉,“最怪的是,这批货的接收方,是‘圣伊丽莎白慈善基金会’——名义上是教会机构,可基金会负责人,是西班牙驻尼德兰总督的小舅子。”
西班牙总督的小舅子,接收意大利教会的“医疗物资”,存放在安特卫普的私人仓库,重兵把守,还有怪味和动物叫声……
徐光启超频大脑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
圣殿遗产会要在大明搞“血月仪式”,需要东西方八个阵眼共鸣。
如果东方阵眼是紫禁城地脉,西方阵眼呢?
会不会就是这些“医疗物资”?
而西班牙王室也牵扯进来了?
“仓库在哪?”
徐光启沉声问。
“城东旧码头,三号仓库,门口挂着‘费尔南多货栈’的牌子。”
陈洪范顿了顿,“徐大人,我劝您别轻举妄动。”
“那二十个雇佣兵都是老兵,领头的叫‘独眼汉斯’,在德意志战场杀过上百人,凶得很。”
独眼?
徐光启猛地想起里斯本港务官的话——那三艘擅自离港的商船,领头的是个“左脸有疤的独眼男人”。
难道……是同一个人?
“多谢陈老板。”
徐光启起身,拱手,“这份人情,本官记下了。”
陈洪范摆摆手:“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也是大明子民。”
“虽然……以前走错了路。”
他苦笑,“徐大人见到靖海王,替陈某带句话:当年的事,我知错了。”
“若能回国,愿捐半数家产,资助格物学堂。”
这话说得诚恳。
徐光启深深看他一眼:“话,我一定带到。”
回到“金锚旅店”,徐光启立刻召集赵虎、柳莺、孙传庭。
“三件事。”
他铺开安特卫普地图,“第一,赵虎,你带两个人,去市政厅查‘费尔南多货栈’的登记信息,重点是货主背景、货物清单、仓储合同。”
“第二,孙传庭,你联络我们在安特卫普的暗桩——出发前王爷交代过,这里有两家华人商行是我们的人。”
“让他们查‘圣伊丽莎白慈善基金会’的资金往来。”
“第三,”
他看向柳莺,“你跟我去仓库探查。”
“记住,只远观,不靠近。”
“大人,太危险了!”
孙传庭急道,“那独眼汉斯……”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
徐光启打断他,“如果那些‘医疗物资’真是西方阵眼的关键,我们必须弄清楚是什么。”
子时三刻,旧码头。
这一带比主码头冷清得多,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
三号仓库孤零零立在河岸边,是座两层石砌建筑,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
门口果然挂着“费尔南多货栈”的铁牌,锈迹斑斑。
仓库周围,隐约可见人影走动——四个雇佣兵在巡逻,都穿着皮甲,腰佩长剑,手里还端着劲弩。
二楼窗户缝隙里透出微光,有人守夜。
徐光启和柳莺藏在五十步外的货堆后,借着月光观察。
“大人你看,”
柳莺压低声音,“仓库侧墙有条排水沟,沟口有铁栅栏,但锈蚀严重。”
“以我的身手,可以钻进去。”
“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柳莺转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而且……我有种感觉,里面那些东西,很重要。”
徐光启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一刻钟。”
“无论看到什么,一刻钟必须出来。”
“明白。”
柳莺像只狸猫般窜出去,几个起落就到了排水沟边。
她抽出软剑,轻轻一挑,铁栅栏的锈蚀锁扣应声而断。
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徐光启盯着仓库,手心冒汗。
超频大脑不断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如果柳莺被发现怎么办?
如果里面真有埋伏怎么办?
如果……
忽然,仓库二楼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紧接着是喝骂声、兵器碰撞声!
糟了!
徐光启正要冲出去,却见侧墙排水沟里黑影一闪,柳莺滚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个东西。
几乎同时,仓库门轰然打开,七八个雇佣兵冲出来,领头的正是个独眼壮汉,左脸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在月光下像条蜈蚣。
“在那!抓住她!”
弩箭破空而来!
柳莺就地一滚,躲过两箭,第三箭擦着她肩膀飞过,带出一溜血花。
她咬牙爬起,朝徐光启这边狂奔。
独眼汉斯已经追了上来,手中长剑寒光凛冽:“站住!”
徐光启正要拔剑接应,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陈洪范带着十几个华商,骑着马举着火把冲了过来!
“徐大人快走!”
陈洪范大喊,手里竟端着把燧发短铳,“这里我们挡着!”
砰!
短铳喷出火光,冲在最前面的雇佣兵应声倒地。
独眼汉斯怒吼:“你们找死!”
“找死的是你!”
陈洪范一挥手,“兄弟们,上!”
十几个华商拔出刀剑——虽然招式野路子,但个个悍勇,居然一时挡住了雇佣兵。
徐光启趁机拉过柳莺,翻身上了陈洪范带来的马。
“陈老板,一起走!”
“你们先走!我熟悉地形,甩掉他们再汇合!”
陈洪范又开一铳,回头咧嘴一笑,“徐大人,记得帮我给靖海王带话啊!”
马匹冲入黑暗的街巷。
身后,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渐渐远去。
柳莺伏在马背上,喘着气把怀里的东西递给徐光启:“大人……这、这是我从仓库里偷出来的……”
徐光启接过,借着月光一看——
是个玻璃瓶,里面泡着淡黄色液体,液体中悬浮着几颗……黑色的、长满绒毛的球状物。
球体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金雀花纹路。
而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用拉丁文写着:
“鼠疫杆菌培养体——第七批次,供东方试验区使用。小心轻放。”
徐光启手一抖,瓶子差点掉在地上。
鼠疫……黑死病……
圣殿遗产会,要把这玩意儿……投放到大明?!
鼠疫培养体的发现让徐光启毛骨悚然!
几乎同时,孙传庭匆忙赶回,带来更惊人的消息:市政厅登记显示,“费尔南多货栈”的货物清单里除了“医疗物资”,还有三百桶“葡萄酒”——但暗桩查证,那三百桶里装的其实是黑火药!
足够炸平半个安特卫普港!
而接收这批火药的人,经查与尼德兰反抗军首领威廉·奥兰治有秘密往来!
难道圣殿遗产会要挑起西班牙与尼德兰的全面战争,趁乱将鼠疫培养体运往东方?
更可怕的是,赵虎在市政厅档案室还发现一份加密文件,破译后只有一行字:“播种者指令:若徐使团抵安特卫普,启动‘烟花计划’。”
烟花计划是什么?
独眼汉斯与雇佣兵正全城搜捕使团,陈洪范等人下落不明,而“破浪号”还停在主码头……
徐光启能否在重重围剿中,带着致命证据逃出安特卫普?
那个“烟花计划”,又会在何时何地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