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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石林里的脚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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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爬在石柱的缝隙里,从柱子中间往外看。崖个人手上拿着很长的杆子,杆子顶上挑着圈网。他们站在雪里,没有往崖顶上爬,只在坡地下那道雪痕最深的地方来回走,走走停停,一会儿弯腰,一会儿抬头。<\/p>

看了很久,其中一个人抬手往崖顶上指了一下。几个人抬头看,看了很长的时间。<\/p>

龙昊把身子贴得更低。他知道那一指意味着什么。他们在看这道崖。这道崖从坡地上看是一道直上直下的横壁,拦得死死的,看上去不行。可他们若再往北走一段,绕到那处塌下来的石堆,就能踩着上来。一旦上了崖,崖顶的石林就在他们手里,他们只要顺着石柱之间那些缝往里走,早晚会走到背崖的南口。<\/p>

他把阿窑拉了一下,两个人从缝隙里慢慢退回去。退到石林深处,两个人换了方向,从石林的北头绕回来,从北面的隐缝进了背崖。<\/p>

进去之后,龙昊把所有人重新叫到砂地中间,把话讲得很清楚。他说,他们上崖了就会进石林。石林里那些缝,人走进去会走岔,可人多了总能摸索出来。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他们的脚引开,引到石林的另一头。<\/p>

阿囤问,怎么引。龙昊说,石林里的缝要引他们往北走,往东走,就不往南走。怎么引,靠痕迹。人靠痕迹辨路,兽也靠痕迹辨路,巡吏也靠痕迹辨路。把他信的路上放一处看得见的东西,他就会往那儿去。<\/p>

那一夜,阿囤带了三个人,从北面隐缝出去,进了石林最北的一段。他们在石柱之间找了三条分岔的缝,把最靠中间那条缝里的碎石扫掉一段,让它看上去像人走过的路,又在缝口摆了几块碎石的痕迹,摆得像是有人从这里经过。然后他们退回到北面隐缝,从那处隐缝往北坡爬了半里,到那片坡地上,把雪面上踩了一串脚印,脚印深浅不一,走向北坡。<\/p>

做完这些,他们才回背崖。<\/p>

第二日清早,崖顶上果然有了人。守南口的人从墙缝里望见石林的南头有几个影子在移动,慢慢移动,慢慢往里钻。那几个影子钻到石林深处,在柱子之间拐了两次,竟真的顺着他们留下的那条缝往北去了。<\/p>

龙昊在很远处望着,一直没有动手。他让所有人伏在南口的墙后面,不许站起来,不许出声,把呼吸都放得轻。<\/p>

那几个影子在石林里一直钻到日头偏西。钻到后来,他们从石林的北头出来,走到北坡的雪地上,看到了那串脚印,顺着脚印往北走了。<\/p>

他们走的时候,有一个人在那串脚印的边上蹲下去,捧起一把雪,搁在眼前看了看。<\/p>

等那几个影子彻底散在北边的雪地上,守南口的人才敢起身。背崖里所有人也慢慢站起来,一个个靠在石壁上,站了很久,都没有说话。<\/p>

那一夜,龙昊在砂地中间说了几句话。他说,这一回算是躲过去了,可下回躲不过。他们在崖顶上站过一次,就等于把这道崖写进了他们的账上。往后的日子,这道崖还要被量上三次五次,直到他们忍不下去,带人上来。<\/p>

他说完,看着砂地上那几块田,看着那些草铺上的人,看着那个从围拢带来的老人,看了看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看了看那些坐在火边上不肯离开的孩子。<\/p>

然后他说了一句,这地方要留下种子。<\/p>

阿囤问,留下种子做什么。<\/p>

龙昊说,人走,种子不走。人走了以后,这里还是得有粟子。日后不管谁走到这处石壁有人活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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