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寒夜筹谋(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暮色沉到底时,堡里点起几盏兽油灯,昏黄的光在石墙上来回晃。烟气顺着石砌烟道缓缓飘出去,不敢冒得太高——怕被远处坡上游荡的散巡远远望见。<\/p>
众人散了之后,主事的几个人聚在石台边,围着一盏油灯坐下。石平、阿窑、管粮的阿婆,还有负责看管陷阱、暗窖的两个青壮。地上摊着一块平整的石板,阿囤拿炭块,一点点勾出荒原的简图:界石堡、西侧暖泉低地、三道沟黑石洞、再往南的荒谷,还有北面通往印堡的那条雪原干道。<\/p>
炭痕细细,一道一道,是他们无数次踏出来的路。<\/p>
“印卫和刑则吏手下的巡吏不一样。”石平指尖点在北面那条线上,眉头拧得很紧,“巡吏大多靠账丝探人,兽骑冲锋;印卫配硬弓,还有专门收束账丝的账手。一旦铺开大网式的账丝,只凭分散躲藏,未必能全部避开气息。而且他们懂得结阵,不会像上次那样一股脑挤进低地泥滩。”<\/p>
阿窑靠在石墩上,肩头一动就牵扯伤口,疼得他微微吸气:“还有十日。要把所有外围流民全部迁去南边,时间太紧。三道沟那条路,白天已经有印司散巡来回转,只能全走夜路。夜里雪厚,老弱走不快,容易掉队。”<\/p>
阿婆把一个布囊放在石板旁,里面是清点好的粮签,一根木签代表一日一份口粮:“储粮我重新盘过。原本够堡里一百一十三人支撑近两月,昨日一战耗了不少,再分出干粮供给外勤和三道沟的流民,省着吃,也只能撑四十多天。草药更是缺,止血草已经见底,若是印卫来了再有重伤,没有药兜底。”<\/p>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灯花炸开一点火星。<\/p>
阿囤沉默着,炭笔在石板上荒谷的位置慢慢圈了一圈:“南边那处裂谷,入口藏在一片荆丛后面,谷内有活水,洞窟多,是龙昊早年寻下的后路。只是路途远,要翻过两道冰坡,走整整两夜。那里才是接下来的落脚点。界石堡,不能当成久守的地方了。”<\/p>
这话一出,石台上几人都静了。<\/p>
界石堡是他们一点点修葺出来的家,有暖泉,有开垦出来的田垄,有存放粮草的暗窖。所有人心里,都舍不得丢下。<\/p>
“不是现在就走。”阿囤抬眼,“十日限期之内,我们依旧守在这里。但要做好两手打算:第一,所有老弱、伤号,分批先往裂谷转移,今夜先送走第一批;第二,陷阱工事继续加固,低地的滑泥、落石阵保留,再在堡后那条隐秘山径,加设绊索和警示石;第三,外勤分两队,一队负责接引流民南迁,一队继续远远盯牢北面印司方向,看印卫何时动身、走哪条路。”<\/p>
“那哨位怎么办?堡里人手本就不多,再分出人护送老弱南迁,留下来守堡的就只剩三十出头的青壮。”阿窑问。<\/p>
“不硬守死堡。”阿囤把炭笔放下,“印卫若是大举压来,我们不困在石墙里面死拼。堡只是幌子,吸引他们的目光。主力借着低地暗渠、山侧石缝分批撤往荒原,和已经迁走的人汇合。我们要打的,还是熟悉地形、打了就走的周旋仗,绝不被他们围死在一处。”<\/p>
几人慢慢消化着这番话,轮流开口补充疏漏:暗窖里的粮,一部分打包成轻便行囊随老弱带走,一部分就地掩埋藏进更深的石穴;兽油灯不能多用,夜里转移只用浸了松脂的细木炬,火光小,容易熄灭;青石传信的记号全部更新,凡是通往界石堡的旧记号,要慢慢抹去,免得后续印司顺着记号追去南边裂谷。<\/p>
说着说着,远处暖泉低地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石块落地声。<\/p>
石平立刻按住身侧石刃,抬眼望过去。夜色浓,草棚那边黑乎乎一片,看不清人影。<\/p>
“是沈砚。”阿囤轻轻按住他的手,“方才巡吏传话,他都听见了。”<\/p>
众人的目光都往那边偏过去。<\/p>
沈砚独自待在那间孤草棚,棚口没有上锁,只有一道简单的荆条拦着地界。方才议事的话,顺风飘过去不少,他多半听了大半。<\/p>
“要不要防着他?”管暗窖的青壮低声道,“他要是趁夜里,悄悄往北面给印司递消息……我们南迁的路子就全毁了。”<\/p>
“防,但是不困死。”阿囤声音放轻,“给他划的界线不变,粮库、暗窖、后山密道,一律不准靠近。别的地方,他可以走。”<\/p>
“可他妻儿还攥在印司手里,十日限期摆在这,刑则吏分明是拿他家人勾他反水。”<\/p>
“我知道。”阿囤望向草棚那一点沉沉的黑影,“人心最难锁。我们能管住他的脚,管不住他心里的念想。给他一次选择的余地。若是他选回去,我们拦不住,只提前留好后手;若是他愿意留下,往后,他得用许多日子,一点点挣回大家的信任。”<\/p>
议事散的时候,夜已经深了。<\/p>
寒风卷着碎雪,穿过堡墙缝隙,刺骨的冷。阿婆回去安排打包干粮,石平立刻去挑选今夜护送老弱的外勤,阿窑忍着肩伤,去重新排布墙头暗哨。<\/p>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