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土下腐根(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堡门开了半扇,戚野带着人走进来。<\/p>
他还是那副冷硬模样,目光扫过堡内的工事、田垄、墙上的哨位,像在估量这处据点的成色。走到石台边,他抬手把两个布囊扔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p>
“旱兽血,熬干的粉。”戚野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混着炭灰用,比生血效果好,撒一次能顶三日。你们账丝挡得费劲,这个用得上。”<\/p>
阿囤打开布囊,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带着淡淡的腥气。他拈起一点,指尖碾了碾,粉质很细,是用心熬制过的。<\/p>
“多谢。”他抬头看向戚野,“说吧,需要我们换什么。”<\/p>
“粟。”戚野也不绕弯子,“我们打猎的肉够吃,就是缺粮。入春了,旱兽瘦,肉不经饿。两袋兽血粉,换三袋粟。不换也没事,就当我送龙昊的人情。”<\/p>
“换。”阿囤立刻应下,转头对石平道,“去库里搬三袋粟出来,挑饱满的。”<\/p>
石平应声去了。<\/p>
戚野靠在石桌边,随手拿起一块折线青石看了看,又放下:“印卫最近在调人,魏千那边来了援军,多了两队弓手。看样子是想等田彻底毁了,再围你们一阵子,耗到你们粮尽。”<\/p>
“你探到的?”<\/p>
“我手下的人夜里摸过他们营地。”戚野嗤笑一声,“魏千谨慎,营盘扎得严实,就是巡哨换班有破绽,后半夜最松。你们要是想劫个粮、烧个营,选那个时辰最合适。”<\/p>
阿囤默默记下。<\/p>
他知道戚野说这些,不只是人情。荒原上的散人最懂唇亡齿寒,界石堡若是被破了,印卫下一个就会清剿荒谷里的散人。<\/p>
“还有件事。”戚野收起笑意,语气沉了几分,“我在北面雪地里,发现了根腐草籽的踪迹。不是你们田边这点,是大片的,顺着风往南飘。印司不止撒了你们这一处,苇泽边上的田、山窟外面的坡地,都撒了。他们是想把荒原上所有自立的据点,全断了粮根。”<\/p>
这话一出,石台上几人都变了脸色。<\/p>
若是所有据点的田都毁了,就算不打仗,熬到秋天,所有人都得挨饿。到时候要么散伙饿死,要么乖乖入印册。<\/p>
“好狠的手段。”阿窑咬着牙骂。<\/p>
“这才刚开始。”戚野淡淡道,“掌印人养着这么多印卫,不是用来撞门的。他们最擅长慢刀子割肉,先毁田,再封路,慢慢磨,磨到你们自己内乱。”<\/p>
他抬眼看向阿囤:“龙昊当年就是看穿了这套,才带着人到处斩印台、断账丝。可惜他走得早,不然轮不到魏千在这里猖狂。”<\/p>
阿囤沉默着,手指轻轻叩着石面。<\/p>
他想起龙昊留下的那柄锈刃,想起斩丝时那道细微的脆响。龙昊走了,可他留下的法子、留下的路,还在。<\/p>
“田毁了,可以再开。”阿囤缓缓开口,“路封了,可以再找。只要人心不散,就耗不垮。”<\/p>
戚野看了他一眼,没反驳,也没赞同。<\/p>
这时石平扛着粟袋过来,三袋粟码得整整齐齐。<\/p>
戚野让人把粟袋扛上,转身就要走。<\/p>
“等等。”阿囤叫住他,“苇泽和山窟那边,你熟吗?”<\/p>
“打过交道,不算熟。”戚野停下脚步,“怎么,你想联起来?”<\/p>
“是。”阿囤不否认,“印司要一个个清,我们就拧成一股绳。一处有难,各处接应,总比各自为战强。”<\/p>
戚野沉默了片刻。<\/p>
“山窟的石老凿,人抠,疑心重,不好打交道。”他慢慢说,“苇泽的白芨,稳是稳,就是胆子小,怕事。你想让他们一起扛印卫,难。”<\/p>
“难也得试。”阿囤道,“总比等着被逐个击破好。”<\/p>
戚野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又带着点佩服。<\/p>
“行。”他说,“我帮你递个话。能不能成,看你们自己谈。”<\/p>
说完,他不再多留,带着人转身出了堡门,很快消失在坡地的起伏里。<\/p>
戚野走后,议事继续。<\/p>
“真要结盟?”阿窑有点不放心,“山窟和苇泽要是临阵倒戈,我们反而吃亏。”<\/p>
“会有风险。”阿囤点头,“可风险再大,也大不过孤军奋战。印司的目标是整个荒原的流民据点,我们躲不过去。”<\/p>
石平也赞同:“先探探底也好。就算结不成深盟,能互通消息,也是好的。”<\/p>
正商议着,田务那边有人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p>
“阿囤哥!不好了!西坡那片田,苗全蔫了!根都黑了!”<\/p>
众人心里一沉,立刻往西坡田赶。<\/p>
田埂上,原本还带着绿意的粟苗,此刻全耷拉了下来,叶尖发黄发枯,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阿囤蹲下身,挖开一株苗的根,根须已经变成了黑褐色,黏糊糊的,带着腐臭味。<\/p>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