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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土下腐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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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腐草的毒,还是渗进去了。<\/p>

“这一片有多少亩?”<\/p>

“两亩多。”老农声音发颤,“本来是长势最好的一片,没想到毒渗得这么深……”<\/p>

阿囤没说话,又接连挖了几株,根全烂了。<\/p>

这片田,算是彻底废了。<\/p>

风卷过枯蔫的苗秆,发出沙沙的响,像无声的叹息。<\/p>

众人都沉默着。<\/p>

这四片田,是开春后所有人的盼头。如今废了近一半,剩下的也不知道能撑多久。<\/p>

“回去吧。”阿囤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剩下的田,加派人手守着,能保多少保多少。另外,堡内的自留地,再开两垄,种上速生的野菜,能补一点是一点。”<\/p>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沉。<\/p>

回到堡里,消息很快传开了。<\/p>

院落里渐渐响起议论声,一开始还压着,后来越来越大。<\/p>

“我就说墙外的田靠不住!现在好了,白费了那么多力气,还招来了印卫!”<\/p>

“粮本来就不够,田又毁了,再过几个月吃什么?”<\/p>

“都怪那些新来的流民!要不是收留那么多人,粮也不会耗这么快!”<\/p>

“我看不如把堡门关了,以后谁来都不开,自己顾自己还能多撑些日子!”<\/p>

议论声飘进议事的石台边,阿窑气得要出去理论,被阿囤拦住了。<\/p>

“让他们说。”阿囤声音很轻,“田毁了,心里慌,发几句牢骚正常。”<\/p>

“可他们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他们接进来的!”阿窑憋得脸通红,“现在遇到点难处,就想着关门不管别人了?”<\/p>

“人在难处,先想到自己,没错。”阿囤抬眼望向院落里议论的人群,“我们要做的,不是骂他们自私,是把路走出来,让他们看见盼头。”<\/p>

正说着,人群里起了争执。<\/p>

几个后来投奔来的流民,听见那些话,又气又委屈,和对方吵了起来。两边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p>

阿囤站起身,走了过去。<\/p>

他一出现,争吵声立刻停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p>

“田毁了两亩,是事实。”阿囤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细碎的声响,“粮紧,也是事实。”<\/p>

“可我问你们一句——当初你们从洼地、从印牢、从荒原各处逃出来的时候,手里有粮吗?有田吗?有这座石堡遮风挡雨吗?”<\/p>

人群静悄悄的,没人说话。<\/p>

“都没有。”阿囤继续道,“我们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田毁了,我们再开;粮少了,我们再省、再找。荒原这么大,总有能种的地方,总有能吃的东西。”<\/p>

“但是。”他语气一顿,目光扫过众人,“要是人心散了,互相猜忌,互相推搡,就算有再多粮、再厚的墙,也守不住。”<\/p>

人群里,刚才吵得最凶的几个人,都低下了头。<\/p>

“堡门不会关。”阿囤一字一句道,“只要是不肯入印册、愿意守规矩的人,来了,我们就接。但进来了,就要一起干活,一起扛事。谁要是只想吃粮不想出力,或是挑唆是非,堡里不留。”<\/p>

话说得平和,却带着分量。<\/p>

没人再议论了。众人慢慢散开,该干活的干活,该修工事的修工事,气氛比刚才沉了些,却稳了。<\/p>

阿囤回到石台边,坐在龙昊的石堆旁。<\/p>

他从怀里摸出那柄锈刃,刃身冰凉,锈迹斑驳。<\/p>

“龙昊,你说活路会咬人。”他低声说,“我今日才算真的懂了。不止印司的锁会咬人,同路人的猜忌、难处里的私心,都会咬人。”<\/p>

风掠过石堆,卷起一点尘土。<\/p>

阿囤把锈刃收回去,站起身。<\/p>

咬归咬,路还是要往前走。<\/p>

田毁了,就再开;人心散了,就再聚。<\/p>

他就不信,荒原这么大,容不下一群不想被锁着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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