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荒兽踏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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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是在第三日夜里来的。<\/p>
南哨位的人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带着血,声音都在抖:“阿囤哥!南坡田……南坡田出事了!”<\/p>
阿囤心里一沉,立刻带人往南墙跑。<\/p>
远远就听见轰隆的兽蹄声,混杂着粟苗被踩断的脆响,还有人的呼喝声。墙头望去,月光下,十几头旱兽冲进了剩下的两片田里,横冲直撞,粗壮的蹄子把嫩苗踩进泥里,把田垄踏得稀烂。<\/p>
兽群后面,远远站着几个黑影,穿着印司巡吏的衣服,手里挥着长杆,正驱赶着旱兽往田里冲。<\/p>
是印司的人故意驱兽毁田。<\/p>
“开门!出去把兽赶开!”阿窑急得眼睛都红了,拎着石斧就要往下冲。<\/p>
“不能开正门。”阿囤一把按住他,“印司的人就在后面等着,我们一开门,他们就跟着兽群冲进来了。走东侧暗洞,绕到侧面,用石头和火把赶兽,别和巡吏硬拼。”<\/p>
众人立刻转身,往东暗洞跑。<\/p>
十几个人揣着火石、攥着石刃,顺着暗道摸出去,绕到田侧的坡地上。旱兽还在田里肆虐,踩得泥浆四溅,好好的两片田,已经被踏得不成样子。<\/p>
“点火把!扔石头!往兽群后面扔,把它们往荒原深处赶!”阿囤低声下令。<\/p>
火把点起来,橘红色的光在暗夜里亮起,石块朝着兽群身后砸过去,发出咚咚的声响。<\/p>
旱兽本就怕火怕惊,被火把和石头一吓,顿时乱了,嗷嗷叫着往荒原深处跑,不再往田里冲。<\/p>
后面的印司巡吏见势不妙,吹了声哨,骑着兽骑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p>
众人冲进田里,看着满地狼藉,都红了眼。<\/p>
剩下的两片田,也毁了。<\/p>
断了的粟苗散在泥里,嫩秆被踩成了泥糊,田垄塌的塌、平的平,看不出一点原来的样子。<\/p>
老农蹲在田埂上,双手插进泥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这些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从浸种到撒播,天天蹲在田边看,像疼自己孩子一样疼。<\/p>
阿囤站在田中央,脚下是被踩烂的粟苗,冰凉的泥水渗进鞋里,冷到骨头里。<\/p>
四片墙外田,全没了。<\/p>
开春以来所有人的心血,印司只用十几头旱兽,就毁了个干净。<\/p>
“狗娘养的印司!”阿窑狠狠一拳砸在田埂上,指节都破了,“有本事明着打!用这种阴招算什么东西!”<\/p>
没人说话。<\/p>
夜风卷着泥腥味吹过来,每个人心里都堵得慌。<\/p>
回去的路上,没人出声,脚步都很重。<\/p>
进了堡,消息自然瞒不住。<\/p>
院落里一片死寂,比上一次更沉。<\/p>
田全毁了,等于断了半年的粮路。库里的存粮撑不到秋收,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p>
当夜议事,石平把粮账石片摊在桌上,数字刻得清清楚楚。<\/p>
“库里满打满算,省着吃,还能撑四个月。”石平声音发沉,“要是再接流民,撑不到三个月。三个月后,新粮接不上,就要饿肚子。”<\/p>
管人的妇人叹了口气:“开春后投奔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听说印司毁田,活不下去了才往这边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在外面。”<\/p>
“可我们也没粮了啊!”有人忍不住开口,“再接进来,大家一起饿死?我看不如把堡门关紧,谁来都不开,先顾好自己再说!”<\/p>
“对!关堡门!先熬过今年再说!”<\/p>
附和的人不少,大多是最早跟着阿囤过来的老人。他们跟着一路逃难过来,饿怕了,也怕了。<\/p>
阿囤坐在石台边,一直没说话。<\/p>
他看着石片上的数字,看着众人激动又惶惶的脸,脑子里反复想起龙昊那句话——那**路会咬人。<\/p>
如今,这**路咬到他面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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