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荒兽踏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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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堡门,粮不够,大家一起挨饿;关堡门,能多撑些日子,可外面那些奔着活路来的人,就只能死在荒原上。<\/p>
怎么选,都有错。<\/p>
怎么选,都要咬人。<\/p>
“阿囤,你说句话。”阿窑看着他。<\/p>
阿囤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p>
“堡门,不能全关。”他缓缓开口,“但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什么人都接。”<\/p>
“从今日起,投奔来的人,能干活的、有手艺的,留下。老弱病残,若是孤身一人,我们也接,但是要做力所能及的活。只想吃粮不想出力的,一律不接。”<\/p>
“另外,外勤小队分一半人,往南边、东边去,寻新的荒地,找能种的地方。这里的田毁了,我们再别处开。荒原这么大,总有印司顾不到的地方。”<\/p>
“可开新田要时间啊。”老农皱眉,“开荒、犁地、播种,至少要一个月,出苗还要等,赶不上今年的好时节,收成未必够。”<\/p>
“不够也得开。”阿囤语气坚定,“总比坐着等粮尽强。”<\/p>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点了头。<\/p>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p>
第二日一早,外勤小队就分批出发了,带着种子和工具,往不同方向寻荒地。<\/p>
堡里剩下的人,一边加固工事,一边在堡内尽可能多地开出小片菜地,种上野菜和速生的粟种。沈砚懂耕作,带着人把堡内边角的空地都利用起来,垒起石圈填土种菜,竟也多出不少地块。<\/p>
阿囤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巡哨、看田、核对粮账,夜里还要等外勤的消息,睡得越来越少。<\/p>
石平看他日渐消瘦,劝他多歇会儿,他总是摇摇头,说没事。<\/p>
他心里压着事。<\/p>
田毁了只是其一,更让他不安的是,印司驱兽毁田之后,就没了大动作,只是天天用账丝探堡,小股巡哨骚扰。<\/p>
太安静了。<\/p>
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蓄力。<\/p>
第七日,戚野派人送来消息。<\/p>
是一块圆线石片,上面刻着三道短横。<\/p>
意思是:印卫增兵了,魏千在等援军,三日后到。<\/p>
阿囤捏着石片,站在北墙观察位上,望着外面灰蒙蒙的账丝雾。<\/p>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要来了。<\/p>
田毁了,只是开胃菜。<\/p>
印司要的,从来不止是几片田,是整座界石堡,是所有不肯入册的人的命。<\/p>
他转身下墙,走到龙昊的石堆前。<\/p>
锈刃在石上泛着冷光。<\/p>
“龙昊,这一回,怕是要打一场硬仗了。”<\/p>
“你放心,我们不会退。”<\/p>
风卷过石堆,带着春寒的凉意。<\/p>
堡内,所有人都在默默准备着。<\/p>
磨石刃、堆落石、补工事、整理草药。<\/p>
没人再吵着关堡门,也没人再抱怨粮少。<\/p>
田毁了可以再开,堡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p>
三日之期,转眼就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