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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歧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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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窑皱了皱眉:“这人还留着?要我说,当初就不该放他进来。要不是他传消息,印卫能来得这么快?现在天天吃我们的粮,谁知道心里还打什么主意。”<\/p>

“他没传假消息的时候,我们也挡不住印司来。”阿囤淡淡道,“他懂印司的路数,留着有用。”<\/p>

他起身往菜地走。<\/p>

沈砚正蹲在田埂边,把野菜根一棵棵埋进土里,动作很慢,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每动一下都扯着眉头。听见脚步声,他没抬头,只是道:“魏千不会急着攻。他要耗,耗到堡里自己乱。粮越紧,人心越散,等散得差不多了,他再动手,不费吹灰之力。”<\/p>

“你觉得他会耗多久?”<\/p>

“少则一月,多则两月。”沈砚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印卫的补给线长,耗太久他们也撑不住。但他们耗得起一个月,我们耗不起。一个月后粮更少,人心更乱。”<\/p>

阿囤沉默片刻:“你之前说,荒原上有古印驿遗迹?”<\/p>

“有。”沈砚点头,“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西北乱石岗一带有废弃的旧驿馆,是早年印司设的,后来荒了。里面说不定存过旧粮、旧账册,要是能找到,说不定能摸清印卫的补给路线,还能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p>

阿囤看着他,看了很久。<\/p>

沈砚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讨好。<\/p>

“我派阿窑去探。”阿囤最终道,“你画个大概的方位给我。”<\/p>

沈砚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信自己。随即点头,折了根枯草,在泥地上慢慢画起来。线条很准,哪里有乱石岗,哪里有沟壑,哪里可能有驿馆,标得清清楚楚。<\/p>

“我没去过,都是听来的。”他画完,补充了一句,“不准的地方,别怪我。”<\/p>

“不怪你。”<\/p>

当夜,阿窑就收拾好了行囊。<\/p>

三个人,带五日干粮,揣着青石记号,趁夜从西侧暗道摸出去,往西北乱石岗方向走。<\/p>

临走前,阿囤把他送到豁口,叮嘱了三遍:“探路为主,别和印司巡吏硬拼。找不到驿馆就回来,别勉强。”<\/p>

“知道。”阿窑拍了拍腰间的石刃,咧嘴笑,“我这条命硬着呢,死不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消息。”<\/p>

他转身钻进夜色里,脚步很轻,很快融进了低地的阴影中。<\/p>

阿囤站在豁口边,站了很久。<\/p>

风从荒原深处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还有远处账丝网淡淡的腥气。<\/p>

他转身往堡里走,路过龙昊的石堆时,停了一下。<\/p>

夜色里,石堆轮廓模糊,那柄锈刃泛着冷光。<\/p>

“龙昊。”他低声说,“以前你带着人走,选一条路,就带着大家硬扛。现在轮到我选了。”<\/p>

“我不知道选的对不对。”<\/p>

“但我知道,门不能关。一关,人心就散了。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p>

风卷过石堆,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应声。<\/p>

堡内的灯火次第灭了,只有哨位的篝火还亮着,明明灭灭。<\/p>

没人知道,这场围困真正难熬的,从来不是墙外的刀兵,是墙内慢慢滋生的猜忌与分歧。<\/p>

这把人心的火,一旦烧起来,比印卫的账丝更难扑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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