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刃底残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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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囤站在崖边,望着印营方向零星的火光,久久没动。
石平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在想什么?”
“在想龙昊。”阿囤轻声说,“他当年是不是也这样,带着几个人,就敢闯印司的营地,斩印台,救人。”
石平沉默了一下:“龙昊大人比我们更难。那时候没人帮他,就他带着十几个弟兄,在荒原上东躲西藏,还要护着一群老弱。他常说,路是人走出来的,印锁是死的,人是活的。”
阿囤笑了笑,带着点涩:“现在我才懂,他说的路,不是一条活路,是千千万万条。”
两个人没再说话,就静静站在夜风里,等着戚野的消息。
约莫一个时辰后,北坳方向忽然亮起一团火光,紧接着,印营方向传来骚动,喊杀声、号角声响成一片。
成了。
阿囤悬着的心落了地。
又过了半个时辰,矿道出口传来暗号,戚野带着人回来了。六个人都挂了点彩,却个个精神抖擞。
“成了!”戚野一拍大腿,“引印台架子烧塌了,十几个账丝手被炭灰迷了眼,哭爹喊娘的。韩统领派了好多人去追,我们从矿道绕回来,他们连影子都没摸着。”
众人都松了口气。
引印台一毁,韩统领想铺大范围账丝网,至少要再等三日。这三日,他们就能多攒些石头、多修些工事,胜算又多了一分。
“都下去歇着吧。”阿囤摆摆手,“天快亮了,养足精神,等他们明天来。”
众人散去,院落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哨位交替的脚步声。
阿囤没去睡,独自走到龙昊的石堆旁。
夜露很重,石堆上凝了一层水珠,锈刃他带在身上,石堆上只压着三块盟约青石。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石面,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
“龙昊。”他低声说,“今天又打赢了一场小仗。”
“我好像有点懂你当年的感受了。明知前面难走,也得往前走。因为身后站着人。”
风掠过石堆,卷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阿囤静静坐了一会儿,正要起身,腰后的锈刃忽然微微发烫。
他愣了一下,拔出刃。
昏暗的夜色里,锈迹斑斑的刃身上,隐约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纹路,蜿蜒曲折,像一道简化的印纹。纹路很浅,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阿囤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印纹,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指尖窜进经脉里,白日里反噬留下的寒气,竟散了几分。眼睛看东西,也好像清晰了些许。
他怔怔地看着刃身,心里忽然明白。
龙昊从来没有真正离开。
他的意志、他的力量、他没走完的路,都藏在这柄锈刃里,等着后来人接过去。
阿囤把刃重新别回腰后,站起身,望向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天快亮了。
新的一场大战,就要来了。
但他不再怕了。
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身后有几百号弟兄,刃里有龙昊的残魂,脚下是他们一步步走出来的活路。
韩统领再来,他们接着就是。
大不了,再打一场。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落在界石堡的石墙上,给冰冷的石头镀上一层暖光。
远处的印营里,号角声呜呜地响了起来。
新的总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