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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泽底沉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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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静了静。

众人都看向阿囤。

如果泽底真有古印台,说不定藏着印师传承,甚至还有另一枚本源印碎片。找到了,说不定就能有和厉锋抗衡的本钱;可要是下去,水下情况不明,危险重重,说不定还有印司说的“邪物”。

“去看看。”阿囤很快做出决定,“困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赌一把。真有印师传承,我们就有破局的本钱。就算没有,也没损失。”

“我跟你去。”白芨立刻道,“水下我熟。”

“我也去。”戚野拎起短刀,“多个人多份力。”

“我也去!”河生举起手,眼睛亮亮的,“我水性好,小时候在沙河摸鱼,能在水里憋半刻钟!”

阿囤看了少年一眼,点了点头:“好。沈砚你留在寨子里,盯着外面的动静,有情况立刻发信号。”

“好。”

定下主意,众人立刻准备。找了结实的绳索,磨了石刃,准备了火折子和防水油布。白芨挑了两个水性最好的苇泽弟兄,一共七个人,趁着夜色,划着小木筏,往泽底最深处去。

夜色里的苇泽很静,只有水流声和虫鸣。木筏划了约莫半个时辰,水面越来越开阔,水也越来越深,低头看不见底,黑沉沉的,像藏着什么东西。

“就是这了。”白芨停下船桨,“底下就是老辈人说的祭坛位置。水很深,下去的时候慢着点,别碰底下的碎石,容易被缠住。”

阿囤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经脉里的寒气还没散,却不妨事。他把锈刃背在身后,系好绳索,对众人点了点头:“我先下去。”

“当心点。”戚野道。

阿囤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

冷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顺着衣缝往里钻。他睁开眼,借着水面透下来的微弱月光往下看。水很深,越往下越黑,隐约能看见水底有一片平整的石台轮廓,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正是古印台。

果然在这。

他摆动四肢,往下潜。越往下,水压越大,耳朵嗡嗡作响。腰后的锈刃又开始发烫,比之前感应王印时更甚,像是回到了它本该在的地方。

快潜到水底的时候,周围的水流忽然动了一下。

阿囤心里一紧,转头看去。

黑暗里,几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盯着他。是泽底的水兽,身子扁平,满嘴尖牙,看着凶得很。

水兽察觉到他的目光,嘶吼一声,朝着他扑过来。

阿囤拔出锈刃,借着水的阻力,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划在水兽背上。暗红色刃芒在水里散开来,水兽痛得翻滚,搅得水底泥沙俱下。

血腥味散开,更多水兽从暗处游了过来。

水面上,戚野看着水面泛起的血泡,脸色一变:“不对劲,底下有东西!我下去帮他!”

“我也去!”白芨立刻道。

两人也跟着跃入水中。

水底,阿囤被三四头水兽围着,渐渐有些吃力。水底下阻力大,锈刃的威力发挥不出三成,他又不敢轻易催动残印,怕耗光力气上不去。

就在一头水兽张嘴咬向他胳膊的时候,两道人影游了过来。戚野一刀捅进水兽眼睛,白芨手里握着淬了毒的短刀,专挑水兽软处扎。

三人背靠背,合力斩杀了几头水兽,剩下的见讨不到好处,才不甘地游回了暗处。

危机暂解,三人才看向不远处的古印台。

石台很大,大半被泥沙埋着,露出的部分刻满了古印纹,和石板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石台中央有个凹槽,形状正好和锈刃的刃尖吻合。

沈砚说得没错,这是上古印师的祭坛。

阿囤游过去,指尖抚过凹槽。指尖刚碰到石面,一股古老而厚重的印力顺着指尖窜进来,和刃中的残印隐隐呼应。

他心里一动,握住锈刃,将刃尖对准凹槽,慢慢插了进去。

咔哒一声轻响。

锈刃正好卡进凹槽里。

刹那间,石台亮了起来。

一道道印纹顺着石台蔓延开,淡金色的光穿透泥沙,照亮了整片水底。印纹里涌出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刃身流进阿囤体内,经脉里盘踞的寒气,竟在这股力量下,慢慢消散了不少。

同时,一段段印师古法口诀,顺着印纹涌入他的脑海里。

不是印司那种吸食元气的邪法,是引天地印力入体、修自身印脉的正经传承。

是上古印师的修行之法。

阿囤闭着眼,默默记下口诀。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台的光芒慢慢暗了下去。凹槽里的锈刃可以拔出来了,刃身上的暗红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几分,像是被石台滋养过。

他拔出锈刃,对戚野和白芨打了个手势。

三人不再耽搁,抓着绳索,往水面游去。

刚浮出水面,就听见寨子里传来急促的警哨声。

是厉锋的人找过来了!

“快回去!”戚野低吼一声。

众人立刻划动木筏,往水寨赶。

远远就看见水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传来。厉锋的水师竟然找到了水寨的位置,正在攻打。

“还是被找到了。”白芨脸色发白。

阿囤站在木筏上,望着火光的方向,握紧了锈刃。

他刚得到印师古法传承,经脉里的寒气散了大半,正是状态最好的时候。

厉锋来的正好。

“戚野,你带两个人,从后面绕过去,烧他们的船。白芨,你领人走水道,把他们引进窄汊。”阿囤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定,“我去正面迎他。”

“你一个人?”戚野皱眉。

“我有分寸。”阿囤看向他,眼底有暗红微光一闪而逝,“刚学了点新东西,正好试试。”

戚野看着他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行,那你当心点。”

木筏一分为三,各自行动。

阿囤站在最前面的木筏上,迎着火光,缓缓往前划。

前方,厉锋站在最大的一艘战船上,看着被攻破的水寨,却没找到半个人影,正皱眉。忽然看见一叶木筏从苇丛里划出来,上面站着一个人,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短刃。

“阿囤?”厉锋挑眉,随即冷笑,“自己送上门来,省得我找了。交出残印,我留你全尸。”

阿囤没说话。

他抬起手,握着锈刃,按照脑海里的古法口诀,缓缓引动刃中的本源印力。

这一次,不是粗暴地催动刃芒,而是引动天地间游离的印力,汇聚在刃身。

暗红色的光从刃身上亮起,比之前更凝实,也更内敛。

厉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古法印诀?你怎么会……”

他话没说完,阿囤已经挥出了第一刀。

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快,都要沉。

暗红色的刃芒划破水面,朝着战船直直劈去。

泽底古印台的传承,正式拉开了新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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