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泽上刃光(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暗红色刃芒划破水面的瞬间,连空气都跟着滞了一瞬。
和此前散乱的锈痕不同,这道刃芒凝而不散,像一柄被打磨锋利的长刀,贴着水面疾掠而过,所过之处,水流自动向两侧分开,留下一道笔直的水痕。厉锋脸上的戏谑瞬间敛去,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按住腰间印盒,催动王印碎片。
“铛——”
灰蒙蒙的印光从印盒中涌出,在战船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刃芒撞在屏障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屏障剧烈震颤,裂纹顺着撞击点蔓延开数尺才稳住。
战船被余波震得晃了三晃,船上的甲士纷纷扶住船舷才站稳。
厉锋死死盯着木筏上的身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上古印师诀?你怎么会这种东西?龙昊都没摸到古法的门槛,你一个流民崽子,怎么可能懂!”
阿囤握着锈刃,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刚从泽底印台涌入脑海的口诀,他只来得及悟透最粗浅的一层。可就是这最基础的引气之法,也比之前蛮力催动残印强上数倍——不再是透支自身精血换威力,而是引动水泽间游离的天地印力,借天地之力御刃,反噬小了大半,威力反倒更沉。
他没接厉锋的话,只是微微侧身,脚下在筏上一点,身形借着水势滑出数尺,避开了从侧面刺来的几根账丝。
“杀了他。”厉锋冷喝一声,身后的甲士立刻弯弓搭箭,箭雨朝着小木筏倾泻而去。
箭矢破空声密集如雨,阿囤挥刃格挡,暗红色刃芒在身前织成一道密网,箭支撞上刃气,纷纷折断落入水中。可箭雨太密,还是有两支擦过他的胳膊,划破了粗布衣,渗出血珠。
就在这时,战船后方忽然燃起大火。
“将军!后方起火!有逆民烧我们的船!”
厉锋猛地回头,只见后面几艘巡船火光冲天,几道身影借着芦苇掩护,射完箭就钻进水道里,跑得飞快。正是戚野带着人绕后了。
“废物!”厉锋怒骂一声,分出一半人手去救火,“追!沿着水道追进去,死活不论!”
数艘小船立刻划进苇丛窄汊,追着戚野他们去了。
白芨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带着苇泽弟兄藏在岔道里,等追兵的船一进窄汊,两侧立刻射来毒芦苇箭,又推倒预先堆好的碎石,堵死了汊道出口。追兵被困在窄窄的水道里,进退不得,成了活靶子。
正面战场上,压力顿时轻了大半。
阿囤踩着水筏,慢慢逼近战船。他没急着进攻,而是握着锈刃,默默运转古法口诀。水泽里游离的印力像被吸引一样,顺着刃身往他经脉里钻,原本滞涩的印脉被一点点拓宽,寒气消散得更快了。
“装神弄鬼。”厉锋冷哼一声,不再留手,直接掀开印盒盖子。
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灰色印石悬浮而起,印身上刻着扭曲的伪印纹,正是掌印人赐下的王印碎片。印石升空的瞬间,周遭的账丝瞬间暴涨数倍,灰雾一样朝着阿囤压过去,所过之处,连水面都结了一层薄霜。
这就是印王境的力量。
和此前千户、百户级别的账丝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厚重、阴冷,带着吞噬一切的压迫感。
阿囤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刃,将刚学会的古法催到极致。
锈刃上的暗红纹路彻底亮起,和泽底古印台的纹路隐隐呼应。水下的石台像是感应到了刃中的本源气息,透出淡淡的金辉,顺着水流往上涌,缠上刃身。
“斩。”
阿囤低声吐出一个字,竖刃劈下。
这一次的刃芒不再是纯暗红色,而是暗红外裹着一层淡金,气势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刃芒撞进灰雾里,像烧红的刀插进牛油,硬生生将厚重的账丝劈出一道缺口。
“不可能!”厉锋失声惊呼。
他这枚王印碎片,就算在四大印将里也算威力不俗,居然被一个刚摸到古法门槛的流民劈开了?
惊怒之下,他掐动印诀,全力催动王印。灰雾疯狂翻涌,从四面八方朝着缺口合拢,要将阿囤连人带筏一起绞碎。
阿囤脸色发白。
古法虽强,可他修为太浅,撑不了太久。灰雾压过来的瞬间,他脚尖一点筏子,纵身跃入水中,借着水势往侧方潜出数丈。
刚躲开绞杀,身后就传来巨响。刚才他站的地方,木筏被账丝绞成了碎片,木屑散了一地。
水下视线差,厉锋看不清他的位置,只能催动账丝往水里钻,漫无目的地搜捕。
阿囤闭着气,贴着水底往战船方向潜。锈刃在水中依旧能引动印力,他借着水流掩护,悄无声息摸到战船船底,举起锈刃,对着船底龙骨,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刃身刺穿木板,暗红色印力顺着刃尖蔓延开,船底木板迅速锈蚀、碎裂,破开一个大洞。河水瞬间往里灌。
“船漏了!”船上的甲士惊呼。
厉锋又气又怒,低头看向水面,正好看见水下一道暗红色微光闪过。“找死!”他一掌拍向水面,灰芒顺着水往下炸。
“砰!”
水下炸开一股巨浪,阿囤被气浪掀出去数丈,胸口一阵发闷,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他咬着牙,借着混乱往苇丛方向游。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白芨的声音:“阿囤!这边!”
一叶窄舟从苇丛里划出来,白芨伸出手,把阿囤拉上船。
“走!沈砚找到暗水道了,能通到泽外!”
“好。”阿囤撑着船舷坐下,擦掉嘴角的血。刚才那一掌震得他气血翻涌,好在没伤到根本。古法印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比单纯靠自身恢复快得多。
小船顺着狭窄的水道往里钻,七拐八绕,很快甩开了追兵。厉锋的战船吃水深,进不了窄汊,只能在外围打转,气得直骂。
半个时辰后,众人在泽深处一处隐蔽的沙洲汇合。
戚野带着人也回来了,个个脸上沾着泥,却难掩兴奋:“烧了他们三艘船,射死十几个兵,******,够厉锋心疼一阵了。”
看见阿囤脸色发白,戚野收敛了笑容:“受伤了?”
“没事,震了一下。”阿囤摇摇头,看向沈砚,“暗水道在哪?”
“在沙洲后面,是条地下水道,通到泽外东边的乱石滩。”沈砚指着沙洲后方,“是老辈人传下来的逃生路,平时没人走,印司肯定不知道。我们从那出去,就能绕开厉锋的封锁。”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阿囤当机立断,“厉锋吃了亏,肯定会大规模搜泽,待在这里迟早被找到。”
众人立刻动身,扶着受伤的弟兄,顺着沙洲后的暗水道往外撤。水道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过,里面黑漆漆的,只能摸着石壁往前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透出光亮,出口果然在乱石滩旁,离苇泽已经十几里地了。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风吹过乱石滩,带着清晨的凉意。众人回头望向苇泽方向,还能看见泽面上隐约的灰雾,厉锋的人还在搜。
“总算是出来了。”河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这一夜又是水战又是钻暗道,少年脸上却没多少惧色,反倒眼睛发亮,看向阿囤的眼神里满是崇拜,“阿囤哥,你刚才那一刀太厉害了!连印将都挡不住!”
阿囤笑了笑,没说话。
只有他自己清楚,差得远。厉锋只是轻敌,又被戚野、白芨两边牵制,他才占到点便宜。真要是正面硬拼,他绝不是厉锋的对手。古法才刚入门,王印碎片的威力他也只见识了冰山一角。
“别高兴太早。”戚野泼了盆冷水,“厉锋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追出泽来。我们得赶紧走,找个安全地方落脚。”
“去山窟。”阿囤开口。
“山窟?”众人都愣了一下。
“嗯。”阿囤点头,看向沈砚,“泽底印台的石板上,还有另一半纹路,我记下来了。和山窟深处的印脉走向对得上。山窟底下不只有分印台,应该还有一处印师遗迹,比沙河驿的更完整。”
沈砚眼睛一亮:“你是说,上古印师的遗迹不止一处?是一串的?”
“应该是。”阿囤道,“从沙河驿到苇泽,再到山窟,印脉是连在一起的。顺着印脉找,就能找到更多遗迹,也能找到更多古法传承。”
而且,山窟的分印台要是也能毁掉,厉锋的账丝威力就会再弱一分。他们也能趁机壮大力量,不用再被追着跑。
众人对视一眼,都点了头。
这条路虽然险,却是唯一能变强的路。总不能一直躲躲藏藏,等着印司打过来。
歇了小半个时辰,吃了点干粮,队伍继续出发,往山窟方向走。
为了避开厉锋的追兵,他们绕了个大圈,专挑荒无人烟的乱石岗走。路上偶尔能遇见零散的流民,听说他们是去毁印台的,都愿意跟着走。队伍越走越长,等快到山窟的时候,已经有五十多个人了。
路上,阿囤一有空就琢磨泽底得到的古法口诀。他发现这套功法不止能用来战斗,还能滋养经脉、修复反噬损伤。短短几日,他眼睛的旧伤好了大半,看东西不再发花,经脉里的寒气也散了七七八八。
他还把最基础的吐纳法门教给了队伍里的青壮。不是什么高深功法,就是简单的引天地印力入体,强身健体,挨两下打也能扛得住。众人练了几日,都觉得身上有劲多了,走起路来也不那么累了。
河生学得最快,少年人悟性高,没几日就能引动一丝微弱的印力,高兴得天天围着阿囤转,一口一个“师父”。
阿囤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想起龙昊当年教他刀法的时候,也是这样,话不多,却手把手地教。
传承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嘴说的。你做了,后人跟着学,就传下去了。
这日午后,队伍走到山窟地界。
远远就能看见连绵的石山,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山脚下有几个矿洞入口,零散地堆着矿石废料。山窟的矿工换了新主事赵头之后,一直和三盟互通消息,按说该有人在山口接应才是,可今天静悄悄的,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不对劲。”戚野皱起眉,“太静了。”
阿囤也觉得不对。山窟好歹有几十号矿工,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先去探探。”戚野拎着弓,带着两个散人,猫着腰往山口摸去。
没过多久,戚野就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山窟出事了。”他沉声道,“山口有印司兵把守,矿洞门口挂着好几具尸体,都是矿工。赵头他们……估计出事了。”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
厉锋的速度居然这么快?比他们先一步到了山窟?
“是厉锋的人?”阿囤问。
“不像。”戚野摇头,“旗号是周千户的,就是之前打界石堡那个周筹。估计是厉锋派他先来占山窟,毁矿洞,抓矿工。”
阿囤沉吟片刻。
周千户的兵力不算强,上次在界石堡吃了大亏,剩下的人估计也就百八十个。真要是厉锋亲至,他们得绕道走;可要是只有周千户,未必不能打。
山窟里的分印台和印师遗迹,绝不能落到印司手里。
“打。”阿囤很快拿定主意,“趁他们刚占山窟,立足未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救出矿工,毁了分印台,立刻走。不能等厉锋追上来。”
“好!”
众人立刻摩拳擦掌。这些日子跟着阿囤学了吐纳法,又打了苇泽那一场胜仗,众人底气足了不少,没人怕周千户。
阿囤很快部署好战术:戚野带弓手绕到后山,袭扰矿洞守军,把人往山口引;白芨带苇泽弟兄守在山口两侧乱石堆后,等敌人出来就放箭;他自己带剩下的人,正面冲山口,救人、找分印台。
分工完毕,众人各自就位。
夕阳西下的时候,后山传来喊杀声。
戚野带着人点着了后山的矿料堆,浓烟滚滚,守在矿洞里的周千户果然中计,分出大半兵力往后山去支援。
“动手。”阿囤低喝一声,带着人从正面冲了上去。
山口守军没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众人练了几日吐纳法,力气比之前大了不少,冲起来势不可挡,转眼就冲破了山口防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