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泽上刃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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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阿囤喊了一声,直奔矿洞旁的囚笼。
囚笼里关着二十几个矿工,个个带伤,赵头也在里面,腿上流着血,看见阿囤他们,眼睛都亮了。
“阿囤头领!”
阿囤一刀劈开囚笼锁:“赵头,怎么样?能走吗?”
“能!”赵头咬着牙站起来,“周筹那狗东西,抓了我们好多弟兄,押去深处矿洞了,说是要挖什么印台!”
“深处矿洞?”阿囤心里一动,“带路,去看看。”
“好!”
众人留了几个人护送受伤的矿工先撤,剩下的跟着赵头,往矿洞深处走。矿洞里黑黢黢的,点着火把,光影摇曳。越往里走,印息越重,空气里那股朽铁味也越浓。
走了约莫两里地,前方传来敲击岩石的声音,还有士兵的呵斥声。
“就在前面!”赵头压低声音,“他们逼着弟兄们挖石壁,说底下埋着宝贝。”
阿囤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悄悄摸过去,躲在石柱后往里看。
矿洞最里面是个开阔的石室,石壁被挖开了大半,露出里面一块巨大的印石,比沙河驿、苇泽的都大,印纹繁复,隐隐透着灰光。十几个矿工被逼着挖石,旁边站着七八个持刀监工。周千户站在印石旁,一脸兴奋,摸着印石大笑:“哈哈哈,果然有分印台!有了这东西,厉将军肯定重重有赏!”
阿囤眼神一冷。
幸好来得及时,要是让周千户把分印台挖出来运走,再想毁就难了。
他回头对戚野打了个手势。
戚野点头,搭弓上箭,瞄准离得最近的监工。
咻——
箭声破空,监工闷哼一声倒地。
“谁?!”周千户大惊,转头看过来。
“杀!”
阿囤提着锈刃冲出去,众人紧随其后,呐喊着冲进石室。
监工们猝不及防,转眼就被放倒大半。周千户又惊又怒,拔刀迎上来:“又是你这个逆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阿囤没废话,挥刃直取周千户。
有了古法加持,锈刃威力更胜从前。周千户不过印帅境,哪里是对手?没过三招,就被阿囤一刀劈在肩膀上,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印石旁。
“你……你怎么会这么强……”周千户捂着伤口,满脸难以置信。上次在界石堡,这小子还只会靠着地形耍小聪明,这才多久,居然正面都能压着他打了?
阿囤没理他,走到印石旁。
这块分印台比之前两处都完整,印纹清晰,力量也强。要是毁了,山窟周边百里的印锁都会失效,能救无数流民。
他举起锈刃,就要往下劈。
“住手!”
矿洞入口忽然传来一声冷喝,声音熟悉得很。
阿囤回头,瞳孔微微一缩。
厉锋。
他居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厉锋站在洞口,玄甲染着风尘,显然是一路急行军赶过来的。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甲士,气息沉凝,比周千户的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本将还以为你跑了,没想到居然敢躲在这。”厉锋一步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印石上,又看向阿囤手里的锈刃,眼神灼热,“正好,分印台、本源残印、还有古法传承,一起送上门来。看来今日,是我的大功之日。”
石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厉锋亲自来了,还有精锐甲士。他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
戚野悄悄拉了拉阿囤的衣袖,示意往矿洞深处撤。矿洞岔路多,说不定能找到别的出口。
阿囤没动,目光扫过印石,又看向厉锋,心里飞快地盘算。
硬拼肯定拼不过。
可分印台绝不能留给印司。
他忽然笑了一下,举起锈刃,对着印石:“厉将军再往前一步,我就毁了这分印台。到时候,你就算抓了我,也没法跟掌印人交代吧?”
厉锋脚步一顿。
他没想到阿囤居然敢拿分印台要挟他。
分印台是掌印人点名要的东西,要是毁了,他就算抓回阿囤,也要受重罚。
“你敢!”厉锋脸色阴沉。
“你可以试试。”阿囤的刃尖贴在印石上,作势就要劈下去。
“住手!”厉锋立刻喝止,“你想怎么样?”
“让我们走。”阿囤淡淡道,“我们撤出矿洞,你不许追。等我们走远了,这分印台……还给你。”
厉锋盯着他,眼神阴鸷。他不信阿囤会乖乖留下分印台,可又不敢赌。万一这小子真的鱼死网破,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当本将是傻子?”厉锋冷笑,“你们走了,转头毁了印台,本将找谁去?”
“那你可以选。”阿囤语气平静,“要么让我们走,我留印台给你;要么现在就鱼死网破,你拿一块碎印石回去复命。选一个。”
石室里静了下来,只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响。
众人都捏着一把汗,心提到了嗓子眼。
厉锋权衡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好。本将放你们走。但你要发誓,走出矿洞前,不许毁印台。等你们撤出十里,本将就不追了。”
“可以。”阿囤点头。
厉锋挥了挥手,甲士们让开一条路。
“我们走。”阿囤示意众人先撤,他自己握着锈刃,抵住印石,走在最后面,盯着厉锋的动静。
众人慢慢往后退,一步步撤出石室。
厉锋果然没动手,只是阴沉着脸看着他们。
等众人都退到矿洞岔道处,阿囤最后看了一眼印石,又看了一眼厉锋,忽然笑了。
“厉将军,忘了告诉你。”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石室,“这分印台,是上古印师留下的。印司的伪印诀,驱动不了真正的分印台。你就算拿回去,也没用。”
说完,他不等厉锋反应,转身钻进岔道,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混账!”厉锋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石壁上,“追!给我追!”
甲士们立刻追上去,可岔道纵横交错,早就没了人影。
厉锋走到印石旁,试着催动王印碎片,想引动分印台的力量。可印石纹丝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该死!”厉锋又气又怒。
他居然真的被一个流民小子耍了。
可他又不敢真的毁了印石,万一阿囤说的是假的呢?真要是能用上的分印台,毁了他哭都来不及。
“搜!给我搜遍所有岔道!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
矿洞深处,阿囤带着众人快速穿行。
赵头熟路,领着他们走一条废弃的老矿道,能通到山另一侧的山谷。
“我们就这么把分印台留给他们了?”戚野有点不甘心,“太便宜厉锋了。”
“放心,他用不了。”阿囤脚步不停,“泽底印台传承里说了,真正的上古分印台,只有印师古法能引动。印司的伪印诀,只能催动他们自己造的假印台。这块真的,他们拿回去也没用,就是块石头。”
“真的假的?”戚野眼睛一亮,“那我们岂不是白捡了个便宜?”
“也不算白捡。”阿囤摇头,“分印台留在这,终究是个隐患。等厉锋反应过来,说不定会用邪法强行催动,到时候反而更麻烦。等甩开追兵,我们绕回来,毁了它。”
“好!”
众人加快脚步,顺着老矿道往外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透出光亮,出口到了。
刚走出矿洞,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山谷两侧传来脚步声。
“不好,有埋伏!”戚野立刻举起弓。
阿囤也皱起眉。
难道厉锋早就算到他们会走这条路?
下一秒,两侧乱石后站起人影,开口却是熟悉的声音:“阿囤哥?是你吗?”
阿囤一愣。
是界石堡的人。
石平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看见阿囤,又惊又喜:“真的是你!我收到消息,说厉锋往山窟这边来了,怕你出事,特意带人过来接应!”
阿囤松了口气。
石平居然来了。
“你怎么来了?界石堡怎么办?”
“堡里有老根守着,没事。”石平快步走过来,看见众人都没事,才放下心,“苇泽那边也传了消息过来,说白芨你们被厉锋堵在泽里,我就赶紧带人过来了。还好赶上了。”
有了石平带来的援兵,众人底气顿时足了。
阿囤当机立断:“既然来了,那就办完事再走。今夜我们绕回去,毁了山窟分印台,再撤回界石堡。”
“好!”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
一场围绕分印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阿囤也清楚,从泽底得到古法传承的那一刻起,他和印司的对抗,就正式从“躲”转向“碰”了。
龙昊没走完的印师路,他会接着走下去。
九印的秘密,也该一层层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