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归途风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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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往南撤的第三日,出事了。
前两日走得还算平顺,厉锋的追兵没跟上来,众人都松了半口气。第三日午后,队伍走到一片开阔的乱石滩时,北面忽然传来尖锐的风啸声,不是寻常的山风,是带着印力的风刃破空之声。
“不好,追兵来了!”戚野最先反应过来,反手摘弓搭箭,望向北方。
地平线上,数十道黑影正快速逼近。是厉锋麾下的风骑,胯下兽骑是专门驯化的风属性旱兽,跑得比普通兽骑快一倍,骑士手里握着风刃刀,借着奔势劈出的风刃能割透重甲。显然是厉锋咽不下这口气,派了精锐风骑来追。
“石平,带弟兄们往右侧乱石堆撤,借石头挡风刃!”阿囤当机立断,“戚野,弓手跟我留下来断后。白芨,你带苇泽弟兄去西边浅滩掘沟引水,淹他们的路!”
“好!”
众人立刻行动,各司其职。
河生扶着受伤的弟兄往乱石堆跑,少年跑了两步,又停下来,攥着短刀看向阿囤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钻进了侧面的乱石缝里。他年纪小,身子灵,钻石头缝比大人快,想从侧面绕过去偷袭。
风骑来得极快,转眼就到了百十步外。为首的骑士一挥刀,数道半丈长的青色风刃呼啸着劈过来,所过之处,碎石飞溅,荒草齐根而断。
“散!”
阿囤低喝一声,弓手们立刻散开,借着土坡掩护,同时放箭反击。可风骑速度太快,箭支大多射空,偶尔射中甲胄,也被弹开,造不成致命伤。
“这样不行,挡不住多久。”戚野一箭射翻最前面的兽骑,眉头紧锁,“这些畜生太快了,等他们冲过来,我们这点人拦不住。”
阿囤没说话,拔出锈刃,运转古法。土黄色的印力从脚下蔓延开,在身前凝成一道半人高的石墙。
“砰!砰!砰!”
风刃接连撞在石墙上,碎石四溅,石墙瞬间布满裂纹。
“挡不住第二波。”阿囤沉声道,“戚野,你带弓手往回撤,我来挡。”
“不行,你一个人……”
“别废话,走!”
戚野咬了咬牙,知道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大忙,反而会拖累阿囤。“你当心点,我们在乱石堆那边布箭阵接应你!”
弓手们迅速后撤,只留阿囤一人站在原地。
第二波风刃接踵而至,比第一波更密,更凶。
阿囤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刃,将土属性印力催到极致。锈刃往地上一插,低喝一声:“起!”
地面轰然震动,数道石刺从土里钻出,迎着风刃撞上去。风刃劈在石刺上,发出密集的脆响,石刺一根根折断,风刃也随之消散。
可风骑已经冲到了近前,数十柄风刃刀同时劈下,朝着阿囤头顶斩落。
“阿囤哥!”
乱石堆后面,河生看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少年脑子一热,想起阿囤教的吐纳法,下意识运转体内那点微弱的印力,抓起一块尖石头,对准最边上那名骑士的后背,狠狠掷了出去。
他力气不大,准头却足。石头正砸在骑士后颈上,那骑士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从兽骑上摔下来。
就是这一下耽搁,给阿囤争取了喘息的时间。
他抽身急退,避开正面劈来的刀光,同时锈刃横扫,暗红色刃芒贴着地面掠出,斩断了最前排三头兽骑的腿。兽骑惨嘶着倒下,上面的骑士摔下来,立刻被后面的同伴踩了过去。
“小崽子找死!”另一名骑士看见河生,怒喝一声,反手劈出一道风刃,朝着乱石缝里的少年斩去。
河生瞳孔骤缩,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风刃快要劈到他脸上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闪过来,锈刃横挡在少年身前。
“铛!”
风刃撞在刃身上,阿囤后退两步,手臂发麻。
“躲好。”他低声说了一句,把河生往后推了推。
“阿囤哥……”河生眼眶发红,觉得自己闯了祸。
“没事。”阿囤摇摇头,目光扫过冲过来的风骑,心里飞快盘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风骑机动性太强,硬拼吃亏。
就在这时,西边忽然传来哗哗的水声。
白芨带着人掘开了浅滩的蓄水,浑浊的泥水顺着沟渠漫过来,很快淹没了乱石滩前的低洼地。风骑跑得正急,脚下一滑,顿时倒了一片。
“放箭!”
石平带着弓手趁机从乱石堆后冲出来,箭雨齐发。泥泞里的风骑躲闪不及,纷纷中箭倒下。
“撤!”
风骑头领眼看讨不到好处,又怕中了埋伏,咬牙下令撤退。剩下的风骑调转方向,狼狈地往北退了回去。
众人没敢追,任由他们逃走。
“总算走了。”戚野松了口气,放下弓,手心全是汗,“厉锋这狗东西,阴魂不散。”
白芨从西边走过来,裤腿全湿了,发梢滴着水:“我就知道他们会走这片低洼地,提前蓄了水,正好用上。”
阿囤点点头,刚要说话,身子晃了晃。刚才硬挡风刃,又强行催发石刺,经脉里的印力翻涌得厉害,反噬的寒气又冒了上来。
“阿囤哥!”河生赶紧扶住他。
“没事。”阿囤站稳身子,摆了摆手,“小伤,歇会儿就好。先清点伤亡。”
这一仗,伤了三个弟兄,死了一个沙河镇来的壮丁。人是在路上跟着队伍的,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就没了。
众人沉默着把尸体埋在乱石滩旁,立了块小石片,没留名字。
荒原上的死人太多了,很多人到死都留不下名字。
队伍没多耽搁,简单处理完伤口,继续往南走。经此一遇,众人更警惕了,前后都放了斥候,一路小心翼翼,没再遇上追兵。
又走了四日,终于看见了界石堡的石墙。
墙头上的哨卫远远望见队伍,立刻挥起青布信号,堡里传来一阵欢呼声。石平带着队伍走的时候,堡里的人天天提着心,如今平安回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老根带着人迎出堡门,看见队伍里有人受伤,有人牺牲,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赶紧吩咐人抬担架、熬热粥。
阿囤走在最后,进堡的时候,特意绕去了后坡坟地。
又多了一块无字碑,和之前的弟兄们排在一起,整整齐齐。
他蹲下来,往坟前放了一把粟米。
“到家了。”他轻声说。
风卷过坟头,荒草轻轻晃动,像是回应。
回到堡里的头两日,所有人都在休整。
受伤的弟兄安置在草棚,阿婆带着妇人们日夜熬药照料;战死的人家属领到了额外的粮和布,没人哭闹——荒原上的人,早就见惯了生死,知道能有块坟地、有口抚恤粮,已经比死在外面喂野狗强得多。
第三日开议事会,三块青石重新摆在石台上,界石堡、苇泽、山窟三方主事都到齐了。
石平先把黑风谷一战的伤亡和战果说了一遍:毁了风属性分印台,北境大营账丝威力大减,沿途救下二十多户流民;战死五人,伤十二人,带回来的风刃刀和甲胄有二十多套,都是上好的铁器。
众人听完,心情都有点复杂。胜是胜了,代价也不小。
“厉锋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赵头腿上的伤好了大半,说话依旧洪亮,“我看他用不了多久,就得调大军过来围界石堡。咱们得早做准备。”
“我觉得不能等着他来围。”戚野擦着他的弓,头也不抬,“现在我们毁了他四处分印台,北境大营账丝废了大半,正是他们虚弱的时候。依我看,不如趁他病要他命,联合周边零散的流民队伍,主动打过去,端了北境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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