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归途风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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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冒进了。”白芨摇摇头,“北境大营有数万兵马,我们满打满算能战的也就几百人,怎么打?真要是逼急了掌印人,派大军过来,我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的。”
“那怎么办?就守在堡里等着?”戚野皱眉,“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等掌印人派来更多印将,我们想走都走不了。”
两边各说各的理,争执不下,最后都看向阿囤。
阿囤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摩挲着石台表面,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硬拼,也不傻守。”
他看向众人,条理清晰地说:“第一,堡里加筑工事,暗窖再挖深两层,存足粮草,做好长期守御的准备。第二,古法公开,凡是愿意学的,身体没问题的,都可以练。练出一批能引动印力的弟兄,我们的战力就能上去一截。第三,派人联络周边零散的流民队伍,还有那些被印司逼得活不下去的村镇,愿意过来的,我们都接。人多了,力量才大。”
“第四,”他顿了顿,“派人盯着北境大营,厉锋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传回来。我们不主动挑事,但也不怕事。他要是敢来,就让他和前几次一样,有来无回。”
一番话说完,众人都点了头。
稳守缓进,最符合眼下的情况。冒进容易翻船,死守也不是长久之计,一边壮大自己,一边盯着敌人,最稳妥。
“古法真的都公开?”老根有点犹豫,“要是人心杂,出了叛徒,学到本事反过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印力是死的,人是活的。”阿囤淡淡道,“真心留下的,学会了能一起守堡;心怀不轨的,就算不学,也会反水。龙昊当年说过,古法不是某个人的私产,是用来破印锁的。学的人越多,破印锁的力量就越大。”
老根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没再反对。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日,堡里贴出了告示,公开古法吐纳术,愿意学的都可以去晒场学,由沈砚和阿囤轮流教。
告示一贴出去,堡里就炸了。
谁都知道阿囤凭古法能打退印将,那可是传说中的印师本事,居然要公开教?
第一天,晒场就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脸上带着期盼又忐忑的神色。
阿囤站在石台上,没讲什么大道理,只教最基础的吐纳法,一遍遍演示怎么引天地间的印力入体,怎么在经脉里运转。
“古法不是什么仙术,练了也不能立刻就打赢印司。”阿囤的声音传遍晒场,“练它,第一是强身健体,少生病,能多干活,多打仗。第二是印力能挡账丝,以后再遇上印司的人,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练不练得成,全看个人悟性和毅力。能引动印力的,以后就编入战营,粮饷加倍;练不成的,也没坏处,身子骨总能壮实些。”
众人听完,心里更踏实了。
不求人人都能像阿囤一样斩印台,能强身健体、挡两下账丝,就已经很好了。
从这天起,晒场天天都挤满了人。天不亮就有人来练吐纳,天黑了才舍得走。
河生成了最积极的那个。少年悟性好,又肯吃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进步飞快。没几日,就能引动一丝微弱的土属性印力,能在手心凝成一个小土疙瘩。戚野笑他,说以后不用挖矿了,直接用印力搬石头就行。
沈砚也没闲着,天天抱着古卷研究,一边教大家吐纳,一边解读更深层的法门。
这日下午,沈砚抱着一卷新抄录的帛书,兴冲冲来找阿囤。
“阿囤,有新发现!”他把帛书铺在石桌上,指着上面的纹路,“《镇地印要诀》后面附了九印图谱,我比对了之前得到的残片,大概能确定,九枚本源印对应九种属性: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土。我们现在有土属性的残印,还接触过风属性分印台,剩下还有七枚,散落在天下各处。”
“掌印人手里那枚主印源,应该是地属性本源印的主体。”沈砚指着图谱中央,“他就是靠这枚主印,分化出无数伪印,建立了印司体系。我们要是能找齐其他八枚本源印碎片,就能和掌印人抗衡,甚至毁掉伪印体系。”
阿囤看着图谱上九枚形态各异的印纹,指尖轻轻拂过。
龙昊当年,是不是也在找这九枚印?
他走了那么多地方,斩了那么多分印台,应该也是在找本源印的踪迹。
“黑风谷带回来的风属性印石碎片,还在吗?”阿囤问。
“在。”沈砚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块青灰色的碎石,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风纹,“就是太小了,引动不了多少风属性印力。要是能找到完整的风属性本源印碎片就好了。”
阿囤拿起碎片,指尖运起土属性印力,轻轻触碰碎片。
碎石微微发热,一丝微弱的风属性印力顺着指尖窜进经脉,和土属性印力碰撞了一下,又很快平息下去。
“能感应到联系。”阿囤沉吟道,“说明完整的风属性本源印,应该就在北境附近。说不定,就在北境大营里。”
“很有可能。”沈砚点头,“厉锋镇守北境,手里肯定握着风属性本源碎片,用来催动分印台。现在分印台毁了,碎片肯定被他收起来了。”
想要完整的风属性本源碎片,就得从厉锋手里抢。
可北境大营重兵把守,想从印将手里抢东西,难如登天。
“不急。”阿囤把碎片放回布包,“先练兵,先攒实力。等我们足够强了,再去拿。”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阿囤头领,北境方向有动静!厉锋调兵了,大批兵马往南边开,看样子是奔我们界石堡来的!”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来得这么快?
“多少人?”阿囤立刻问。
“看不清,黑压压一片,至少几千人。还带了攻城的撞木和云梯,看样子是来真的!”
议事厅里瞬间凝重起来。
几千人,这是要踏平界石堡的架势。
“慌什么。”阿囤站起身,神色平静,“按之前定好的来。老弱妇孺立刻转移去苇泽水寨,走水道,安全。战营弟兄留下来守堡,山窟的弟兄守后山隘口,苇泽弟兄守水道。戚野,你带弓手上城头;石平,你去布置落石和滚木;白芨,你去安排转移的事,快。”
“是!”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议事厅里的人四散而去,堡里很快响起有序的号令声。
阿囤走到院外,望向北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淡淡的烟尘,像一条移动的土龙,朝着界石堡的方向蔓延过来。
厉锋果然来了,还带了大军。
这一次,不是小打小闹的追击,是真正的围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城头走。
路过龙昊石堆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石堆上的锈刃。
这柄刃跟着龙昊斩过无数账丝,现在轮到他握着它,守这座堡,护这群人。
“龙昊。”他轻声说,“这一仗,我们能赢。”
风卷过石堆,带起细碎的尘土。
城头的号角声呜呜地响了起来,悠长而沉厚,传遍整座界石堡。
一场真正的硬仗,就要来了。
几千印司大军压境,界石堡几百号人,能不能守住,没人知道。
但没人怕。
从跟着龙昊逃出洼地那天起,他们就一直在和命运死磕。
死过那么多回,赢过那么多次,没道理这一次就输了。
城头的战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没有印司的徽记,只刻着一道简单的折线——是流民的记号,也是龙昊的记号。
旗在,人在。
堡在,活路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