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渊底黑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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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囤心神一凛,立刻收回感知,不敢再深入探查。再往前,恐怕会被那黑影察觉到他的神念窥探。<\/p>
“阿囤。”<\/p>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沈砚抱着厚厚一摞古卷走到石台边坐下,把书卷摊开在石面上,“我翻了大半古卷,找到一段零星记载。上古九印镇域外邪族的时候,除了冲破封印的邪族大军,还有一类生灵,本就生长在大地深渊、无尽汪洋,唤作渊傀。它们不是域外邪族,是这片天地诞生的原生阴物,喜食本源精气,尤其贪恋印力。”<\/p>
“渊傀?”阿囤抬眼。<\/p>
“只是推测,没有完整记载。”沈砚指尖点着泛黄的古文字,“古卷上说,渊傀蛰伏万载,大多沉睡在人迹不至的深渊,寻常时候不会现世。一旦有本源印靠近,印力波动会唤醒它们。它们没有固定形体,很多是以触须、暗影的形态游走于水底,智慧不低,擅长隐忍等待。它们想要本源印,不是为了解封什么,而是吞掉印里的本源之力,壮大自身。”<\/p>
阿囤想起方才那卷漆黑触手,还有那股混杂死气和阴冷的气息,和描述对上了七八分。<\/p>
“如果真是渊傀,事情就麻烦了。”沈砚神色凝重,“域外邪族是想要破封出世,屠戮万灵。渊傀不一样,它只盯着本源印。雷印只是第一个,接下来,它说不定还会伺机出来,抢夺我们手里剩下的印石。我们守着四印,等于时时刻刻被它盯上。”<\/p>
凌青这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卷兽皮,上面画着古老水纹,是水族代代相传的渊图:“我问了族里几位活了上百岁的老人,他们说黑渊之下不止一头渊傀。最深处有一头渊主,是这片水域阴物的源头,万年前就已经存在。玄水蛟镇守玄水古城封印,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拦住渊主,不让它游到古城附近觊觎水属性本源印。”<\/p>
阿囤目光落在兽皮画卷上,黑渊在画卷最底端,用一团墨色涂抹,无数细密黑线从墨团向外延伸,像是无数根潜藏水下的触须,蔓延到东泽各处水道。<\/p>
它的触须,遍布整个东泽。<\/p>
也就是说,不管他们在东泽哪一处,都有可能被它暗中窥探。<\/p>
“雷将那边呢,有没有消息?”阿囤问道。<\/p>
“哨探传回消息,雷将带着残部,已经撤出东泽苇荡,往印城方向去了。”凌青回道,“他损失惨重,战船折损大半,手下印兵死伤近千,雷印又丢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进攻水寨。但他肯定会上报印司,要不了多久,印司的大军就会朝着东泽压过来。”<\/p>
现在的局面,腹背受敌。<\/p>
一侧是印司,虎视眈眈,迟早会大举来攻;一侧是黑渊渊傀,潜藏暗处,伺机夺取本源印。共盟刚刚拿下东泽,根基还不稳,虽然有水族归附,水道畅通,可人手、印师数量都远远比不上底蕴深厚的印司。<\/p>
阿囤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两件事要并行。第一,抓紧操练共盟人手,凌青你继续联络东泽沿岸愿意归附的村镇,扩充人手,熟悉水战。沈砚,你整理渊傀的所有记载,找出它的弱点。第二,我们不能一直被动守在这里等着两边上门。”<\/p>
沈砚抬眸:“你打算怎么做?”<\/p>
“雷印落在渊傀手里,终究是隐患。放任它吸收雷印本源,等它彻底掌控雷力,到时候它从黑渊大举而出,整个东泽都会化为泽国。”阿囤望向远处沉沉的湖面,夜色已经笼罩湖水,黑渊的方向,一片漆黑,“但我们现在不能贸然强攻黑渊。先找到克制渊傀的法子,做好万全准备。另外,印司那边,我们也要提前布局。北荒原和东泽相隔遥远,印司调动大军过来,补给线漫长,未必没有可乘之机。”<\/p>
就在这时,远处负责监视黑渊的哨探小舟匆匆划回水寨,哨探浑身湿透,脸色发白,快步奔上石台:“盟主!不好了!黑渊水面刚刚有异动!大量黑色水沫往上翻,渊里散出大片黑雾,沿着水流往四周扩散,好几条靠近黑渊捕鱼的渔船,连人带船,直接被拖进水里,一点动静都没剩下!”<\/p>
几人同时起身,望向黑渊所在的方向。<\/p>
遥遥望去,昏暗的湖面尽头,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正缓缓浮起,贴着水面流动,无声无息,顺着水道向着附近的村落蔓延。黑雾所过之处,水里的鱼虾尽数翻白浮上水面,生机瞬间被抽干。<\/p>
沈砚握紧手里的古卷,声音微沉:“它已经开始消化雷印的力量了,在向外扩张自己的领域。”<\/p>
阿囤掌心四枚本源印同时亮起,四道光芒在夜色里格外醒目。<\/p>
原本以为,夺下水印,稳住东泽,就能稍稍喘一口气,可谁能想到,雷印被夺,唤醒渊傀,新的祸根已经在东泽深渊生根发芽。<\/p>
河生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身上伤口还在渗血,手里紧紧攥着两把短刀,目光盯着远方那团蔓延的黑雾,少年声音坚定:“阿囤哥,什么时候动手,算我一个。”<\/p>
阿囤侧头看了看他,又看向戚野、凌青、沈砚,看向水寨里无数亮起灯火的屋舍,看向这片刚刚归于共盟,却又即将迎来浩劫的东泽水乡。<\/p>
风掠过湖面,带着渊底涌出的阴冷气息,吹得人皮肤发寒。<\/p>
他缓缓握紧手掌,四印光华收敛,沉入掌心。<\/p>
“通知沿岸所有村落,立刻撤离黑渊附近水域,封锁临近水道。”阿囤沉声下令,“从现在起,东泽全境警戒。我们要同时提防印司来犯,还要挡住渊傀从深渊之中蔓延而出的黑暗。”<\/p>
九印之争,早已不止是人和印司的厮杀。沉睡万载的渊底古物已经入局,暗流翻涌,整个东泽,即将迎来一场比苇荡雷鸣更加凶险的浩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