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2章 焉能不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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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年长的同知轻轻摇头,压着嗓子:“苏敬山是三品,又是苏儒朔的堂弟,这一层情面摆在那里,许伯爷尚且只肯给一个自缚的体面,换作旁人,哪里还有这份余地。”
那同知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堂上众属官扫了一圈,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都别愣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今日的折子该誊的誊,该封的封——咱们大理寺虽出了个苏敬山,可寺里不能瘫了。把手上活儿拾掇利索了,回头上头问下来,好歹有个交代。”
众属官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散开,各归各位。
消息长了翅膀一般,顺着街巷四下飞散。
鸿胪寺、吏部、兵部、大理寺,四大衙署,四名官员同日拿问。
桃叶渡报社的印坊已经忙得脚不沾地,雕版不停,墨汁一桶接着一桶往案上抬,印纸在案头堆叠如山,伙计们轮番上手,一刻不敢停歇。
印坊里头热气蒸腾,二十来号工匠排成两溜,一溜刷墨、一溜覆纸,刷墨的拿棕刷子往版上“啪啪”两下,覆纸的紧跟着拿干刷背一擦,揭起来就是一张——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
棍子扯着嗓子喊:“都别歇了,回头东家说了,每人多发三倍工钱!”
底下一片哄然叫好,手里反倒更快了。
外面等着取报的人排了长队,不光是城里的百姓,不少外地来京的商人、赶考士子,也都守在印坊门口,就为等一张新鲜出炉的报纸。
队伍从印坊门口一直甩到巷尾,拐了个弯又排到另一条巷子口。
有个从通州来的绸缎商人,手里攥着十来份买好的报纸,拿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揣在货箱里头,跟同伴念叨:“这东西比绸缎好卖。我带回通州,一份翻三倍都有人抢。”
同伴嗤他:“你也不怕官府查你。”
绸缎商一梗脖子:“查什么查?报上写的都是真的,又不是我编的。再说了——你没看今早那报摊上,连巡城御史都绕着走?”
正阳门大街,茶楼酒肆,处处都在谈论今日之事。
先前还在议论午门跪谏御史的茶客,这会儿话头尽数转了过来。
“我的天,昨日才拿了裴嵩,今日一日,又拿下四位!”
“大理寺卿啊!掌天下刑狱的人,自己手里沾满脏污,亏得以前审别人案子的时候,还一口一个王法!”
“亏得许伯爷留了体面,叫他自己捆了自己走,若是像柳存志那般当堂按倒,那才叫颜面扫地!”
人群之中,也有面色沉沉的读书人,低声叹道:“苏家乃是涿州望族,苏儒朔是许伯爷的岳父,这般亲缘,他依旧不曾徇私。”
旁边一个年轻士子接了话,声音压得很低,可桌上几个都听得清清楚楚:“昨日拿裴嵩那会儿,大家还猜,说许伯爷是不是跟苏家有默契,专挑跟苏家不对付的人下手。今日这报一出来,全哑了。连自家岳父的堂兄弟都照拿不误,你说这还有啥好说的?”
他同桌的另一个士子把折扇往桌上一搁:“这就叫大义灭亲。古书上写的那些,今儿算是见着活的了。”
这话落进旁人耳朵里,一时间满座默然。
是啊,连岳父的堂兄弟都不曾网开一面,那其余那些藏在暗处、自以为靠山稳固的官员,心里怎么能不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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