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1/2)
大猛地抬起下巴,喉结滚动,“我要是高兴,带女人回家过夜,她还不得乖乖蹲厨房给我炖补品!”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门缝。
沉默了几秒,他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瓶,琥珀色液体注入玻璃杯时发出黏稠的声响。”心烦,找你喝两杯。”
他推过一杯,自己先仰脖灌下大半,喉间发出吞咽的闷响。
何曜宗没碰那杯酒。
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燃,双腿交叠,火星在昏暗里明灭。”电话里讲不清的事,得当面说?”
白雾从齿间逸出。
大搓了把脸,皮肉在掌心下微微变形。”先说好,听完别骂我。”
“讲。”
“下午……荃湾西那间字花档被差佬端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看场的小弟里藏着鬼,是警署插进来的针。”
话到这里卡了壳,他嘴唇嚅动几下,却没吐出半个字。
何曜宗弹了弹烟灰,灰烬飘落在水晶烟缸里。”哪个堂口没被插过针?发霉长毛的地方才没人惦记。
就为这个叫我出来?”
大摇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止。
场子被扫就算了,晚上散场时,一群记者像嗅到腥的野狗似的堵在街口。”
他喉结又滚了滚,“他们举着录音笔问我,恒曜置业的开发部经理,为什么在荃湾西搞赌档、放高利。”
他偷眼瞥向何曜宗,见对方眉峰骤然锁紧,慌忙移开视线,“那些疯子……要么是蠢到以为钱多了烫手,要么就是冲着恒曜这块招牌来的。
想砸了公司的名声。”
“你怎么答的?”
“我当然说跟我无关!可警署里那个针什么都招了。
幸好我让长毛连夜找了替死鬼去顶罪。
只是报社那边……”
他声音越来越虚。
“够了。”
何曜宗深吸一口烟,肺叶里充满辛辣的灼热,“冲恒曜来的。
债总要还,不怪你。”
大身体前倾,声音压成气音:“我们是不是踩了哪条不该踩的尾巴?”
“未必——”
何曜宗话未说完,对面包厢猛然爆出瓷器碎裂的炸响。
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的呜咽混着男人粗野的咒骂。
走廊响起慌乱的脚步声,妈妈桑带着几个打手匆匆掠过门缝。
哭声中夹杂着求饶的絮语。
大本就绷紧的神经被这动静一扯,额角青筋倏地暴起。”长毛!”
他朝门外吼,“谁他妈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长毛应声闪进来,先朝何曜宗欠身,才转向大:“不是闹事,是对面包厢的客人要带姑娘出街,姑娘不肯。
客人发了火,正教训人呢。”
“钱没给足?”
“给了,前前后后在这扔了快七位数。
今晚又砸了十几万现金,偏偏买不动那姑娘点头。”
长毛抹了把额头的汗。
大怔住,随即嗤笑出声:“镶了钻石还是贴了金箔?你们该不会把选美冠军绑来了吧?”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我倒要看看,什么天仙这么大脾气。”
何曜宗也捻灭烟蒂起身,手掌按在大肩头。”风口浪尖,当心是局。
我陪你过去。”
何曜宗指尖在玻璃杯沿缓缓划过,冰块的裂纹在昏光下像蛛网蔓延。
他早察觉到这桩事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沦落霓虹场的女人,哪个不是盯着钞票眼睛发光的?
这家场子在港岛排不上顶尖,砸出六位数还带不走一个陪酒女,里头肯定藏着别的门道。
隔壁包厢门缝里漏出破碎的光影。
穿灰白格子西装的男人一脚踏在大理石台面上,镜片后的眼睛泛着酒意混浊的光。
他攥着那叠港币朝瘫坐在地的女人头顶掼下去,纸币边缘刮过空气发出短促的嘶响。
“够不够?”
钞票砸在女人发顶时,她脖颈明显沉了沉,却还是咬着嘴唇摇头。
“龙公子,真的不行。”
西装男喉结滚动,猛地拎起皮包倒扣。
成捆的现金哗啦啦铺满半张桌子,他抓起其中一摞又要抬手,被赶来的妈妈桑慌忙拦住。
“算啦龙公子!飘飘已经打算收山了,我给您换别的姑娘?隔壁场子也有好的——”
“我就要她!”
男人声音里突然带了哽咽,手里那叠钱滑落在地,终究没再砸下去。
何曜宗推门进来时,正看见这场荒唐戏码。
大在他身后皱了皱眉:“搞什么?”
妈妈桑瞥见两人身影,脸色瞬间发苦:“龙头,大哥……这位龙公子是熟客,不好得罪的……”
何曜宗的视线却落在跪坐着的女人身上。
他走过去蹲下,食指托起她下巴。
“名字。”
女人认出他,眼泪突然断了线:“曜哥……我没拜过门,只是临时来做兼职……”
“我问你名字。”
“柳……柳飘飘。”
“好。”
何曜宗站起身,转向西装男时脸上已浮起礼节性的笑:“龙公子?”
对方酒醒了大半,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怎样?我在你们这儿消费几十万,带个姑娘走不过分吧?我又不是付不起!”
“误会了。”
何曜宗语气平和,“您这么照顾生意,本该是我们没管教好。
但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勉强?今晚您在这儿的开销全免,就当赔罪。”
西装男顺坡下驴,嘴上仍硬着:“我缺这点钱?不过这姑娘前几天还跟我有说有笑,今天突然装清高……算了算了!”
何曜宗伸手与他相握,转头吩咐大:“好好招待龙公子。”
临出门前,他朝柳飘飘打了个手势。
女人慌忙抹掉眼泪跟上去。
身后传来西装男含混的抱怨:“原来是你们龙头看中的款,早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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