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9章 混元亲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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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校考什么？”看台底下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姜老头把铜珠串从手腕上解下来拿在手里转了一颗。“考校分主次。主考斗法配合。战场上一个人冲上去再猛也顶不住对面一队人围。考校那天给你们分组，几个人临时凑一队，对面也一队，两边对打。配合打得顺、攻守有章法、有人冲有人策应的加分。各打各的一窝蜂冲上去的扣分。贺千秋跟祝三娘坐台上看，谁在配合谁在瞎打看得一清二楚。”

他把手里那颗铜珠拨回串上，拿手指头在珠子上弹了一下。“次考专长。阵法、炼丹、幻术、炼器、虫材辨识、灵虫培育，你报一样最拿手的当场演。演得精加分，演砸扣分。但听清楚了——专长再精，斗法配合不行也拿不到名额。百族大战打的是配合仗。你阵法摆得再精，没人掩护你布阵，对面冲上来一刀劈了你阵旗，白搭。你丹药炼得再快，战场上没人给你送灵草让你炼，白搭。你幻术罩得再广，对面一队人里有一个瞳术天赋的破了你的幻，剩下的人照样冲上来。你虫材辨识认得再准，战场上没人给你送虫材让你认，白搭。你灵虫培育养得再好，对面冲上来一棒子砸了你虫笼，白搭。人族要的是能打能配的，不是只会一样绝活的偏才。”

看台第二层东边赤虫宗那个胖子长老把手绢从膝盖上拿起来擦了擦下巴，手绢上沾了一层油汗。万虫谷瘦高个长老把袖口的铜珠串摸出来搁在膝盖上，珠子磕着珠子响了一声。

姜老头把铜珠串往手腕上一缠，拿手拍了拍擂台边沿。“斗法抽签今天下午开。癸组先打。十六组打完每组剩两人进考校。考校三天后开。丑话说前头——斗法场上打死打残自负。锣响停手，追打的逐出娲皇城。灵虫放出来虫罩罩住擂台四角，撞坏虫罩算违规。灵兽不归虫罩管，伤了人自己赔。”

他往看台方向退了一步又停住了，把铜珠串从手腕上解下来又转了一颗。“还有一句——二十年。二十年之内你们把修为练上去、把灵虫养好、把专长磨精。二十年之后进战场，人族东区，虫族西区，龙族北区。打二十年出来，前十名分十个小世界。进了战场之后你跟虫族怎么算关系，商盟不管。虫修归编不归编自己谈，签什么契约让什么利自己定。不归编的在战场里被虫族当外人打，商盟不管。归编的跟虫族签了契约让了什么利，出来之后商盟也不管。自己谈，自己担。”

他把铜珠串往手腕上一缠，转身往偏殿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看台第二层那个赭黄长袍的赵老头。“老赵，你徒弟祝三娘出灵虫培育题，你旁听可以，别插嘴。上回你插嘴把炼器考题说成炼丹的，闹了笑话。”

赵老头把捋须的手放下来，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姜老头推开偏殿门进去了，铜铃响了三声又静了。

广场上安静了好一阵才重新有人说话。陈素把蜈蚣笼往肩上一甩，金背蜈蚣在她手背上盘着没动。“混元期。说走就走说进就进。上回我在娲皇城住了半个月连他影子都没见着，贺老六跟我说‘那位’在城里的时候偏殿铜铃自己会响，我还不信，今天亲眼见了。”她拿手肘碰了碰王铮，“姜老头说的专长——阵法炼丹幻术炼器虫材辨识灵虫培育，你报哪样？”

“虫材辨识。”

“我报灵虫培育。蜈蚣喂进阶我亲手喂的，从三道纹喂到十道，喂了十几年。”陈素把蜈蚣收回笼里，“但斗法配合考的是临时组队打对面一队。你散修没队友，到时候跟谁配？”

“你跟我搭。”

“我跟你搭可以，但咱俩两个人打对面一队，对面至少三个。两个人打三个配合不好就是被围。”陈素把笼盖扣好，“我蜈蚣绕侧翼咬脚踝，你棒子砸正面。两个人对三个，你砸翻一个我咬住一个，剩一个咱俩一起打。但前提是你棒子砸得够快，我蜈蚣咬得够准。”

“够。”

陈素把蜈蚣笼拎起来往抽签台走：“行。先打下午那场。你跟我打，打完不管输赢咱俩组队练配合，考校那天用。”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姜老头说的‘不归编的被虫族当外人打’，你虫修进战场之后归不归编？”

“到时候看。二十年够摸清楚虫族那边什么路数。”

“摸清楚了跟我说一声。我虽然养蜈蚣不养虫，但进了战场跟虫族怎么算关系我得心里有数。”

王铮往抽签台走。执事正在收签条，癸组下午开打。他把报名令牌递过去，执事翻册子看了一眼：“癸组第五场，虫皇宗王铮对落霞王朝陈素。下午第一场。”

王铮把抽签条揣进怀里往广场外走。看台上贺千秋已经起身往偏殿走了，祝三娘跟在后头两步远。赵老头还坐在看台第二层没动，拿手绢擦手，擦完把手绢叠成四方块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偏殿门。赤虫宗那个胖子长老从看台第二层下来，走到擂台柱子旁边拿手绢扇风，扇了两下把扇风的手绢递给旁边跟班，跟班接了揣进袖口里。万虫谷瘦高个长老往广场外走的时候跟金鳞族那个长老擦肩而过，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各走各的。

回了客栈靠里那间房把门关上，铜笼搁在桌上捉了只吞空蚁喂幼虫。碎片壳裹住吞空蚁，银灰纹路的两侧端口又缩了一线，就差一根线没碰头。下午打陈素，霞光蝶飞得高棒子够不着，等她蝶飞累了落台面歇的半盏茶，混天棒灌雷弧砸蝶翅根，时间定格两息抢第一棒。打完不管输赢去客栈找陈素商量考校配合的事。考校那天两个人打对面一队，陈素蜈蚣绕侧翼咬脚踝，他棒子砸正面，砸翻一个陈素咬住一个剩一个一起打。

他把混天棒搁在床头，棒头上新磕的白茬拿铜片箍了一道。雷属法则粉末还剩小半包，时间定格两次攒着没用。姜老头说的二十年跟贺千秋说的一样，但姜老头加了一句——进了战场之后跟虫族怎么算关系商盟不管。虫修归编不归编自己谈。二十年之内得把虫族那边的关系摸清楚。魂土族跟虫族有没有来往，虫族寄生分支母皇跟灵噬道有没有关系，万虫祖巢外围三个母皇哪个好打交道——这些事二十年之内摸清楚。

窗外巷子里有脚步声。王铮往窗外看了一眼，周掌柜正把柜台底下的铜箱往外搬，箱子搁在柜台上打开，里头码着铜罐和铁匣。周掌柜拿绒布把铜罐挨个擦了一遍，擦完拿手指头在罐口上摸了一圈，再擦下一个。铜箱盖内侧刻着虫纹，跟北仓招牌铜铃上的虫纹一个路子。

巷口有人说话。王铮侧头听了一耳朵，是两个散修从广场方向走回来，一个背虫笼一个腰后别法器。

“姜老头说的配合考校——临时组队打对面一队。我大乘中期散修没宗门没队友，到时候跟谁配？配到宗门弟子人家有人家的打法，配到散修散修各打各的。”

“你找陈素啊。那个养蜈蚣的女修，她也没队友。还有虫皇宗那个王铮，散修虫修，也没队友。你们仨凑一队，你甲虫顶正面，陈素蜈蚣绕侧翼，王铮棒子砸中间。”

“王铮大乘初期，陈素大乘中期，我大乘中期。对面要是三个宗门弟子大乘后期，咱仨打不过。”

“打不过就守。配合考校又不是非要打赢，攻守有章法就加分。你们仨守成一圈，对面冲上来你们互相策应，贺千秋看了也加分。”

王铮把窗子合上。巷子里那俩散修走远了。他靠着床板闭上眼，混天棒搁在膝盖上。下午打陈素，打完去客栈商量配合。考校那天说不定真要跟那两个散修搭伙——一个甲虫顶正面，陈素蜈蚣绕侧翼，他棒子砸中间。三个人守成一圈互相策应，攻守有章法就行，不一定非要打赢。

他把左臂时间虫纹路摸了一遍，灰白的线又短了一截，五息稳着。食曦虫在流光天里翻了个身。银灰纹路长满封壳口之前得磨一遍。磨一遍掉两截密度，两天喂一只吞空蚁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