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院试功(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残星还在墨蓝的天上缀着,武当山的卯时带着冰碴子的冷。玄元揣着个紫铜暖炉,棉袍下摆扫过结霜的石阶,发出细碎的窸窣声。暖炉是阿秀托人捎来的,炉壁上烫着个“安”字,此刻正隔着衣料,把小腹焐得暖融融的。他想起昨夜先生的话,脚步不由得快了些,绕过月亮门时,却猛地顿住了。
演武场边的老梅树下,立着道熟悉的身影。尹喜先生背着手,青灰色道袍的下摆沾了层薄雪,显然已站了许久。地上有圈浅浅的脚印,像枚磨旧的铜钱,绕着梅树转了半圈——是等得乏了,下意识踱的步子。
“先生您怎么来了?”玄元慌忙小跑过去,把暖炉往先生手里塞,“天这么冷,您该多睡会儿的。”
尹喜接过暖炉,入手的烫热顺着掌心漫开,他低头看了眼炉壁的“安”字,指尖摩挲着那凹凸的纹路:“你这孩子,自己揣着暖炉,倒想着我。”他抬眼时,正望见玄元冻得通红的耳朵,像两瓣熟透的樱桃,忍不住道,“耳朵都冻成这样了,怎么不多裹条围巾?”
“不冷!”玄元挺了挺腰,故意把嗓门提得高些,却没防着呵出的白气呛了喉咙,忍不住咳嗽起来,“弟子想着……想着卯时气清,正好试试先生说的‘随势’。”
尹喜把暖炉还给他,转身往演武场中央走。脚下的青石板结着薄冰,他走得却稳,足尖点地时,冰碴子只轻轻响了声,像春蚕食桑。“你说的‘气清’,清在哪里?”他忽然回头,目光落在玄元攥着暖炉的手上。
玄元被问得一怔,挠了挠头:“李师兄说,卯时的风不燥,吸进肺里都是凉丝丝的,不像午时的风,带着火气……”
“那是口鼻的觉,不是气的清。”尹喜走到场中,忽然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道袍的宽袖扫过旁边的梅枝,“簌簌”几声,粉白的花瓣便落了玄元一身。他落地时,恰好一片花瓣粘在玄元鼻尖,引得玄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看好了。”尹喜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股不容错辨的认真,“阳生时要沉肩坠肘,气沉丹田,得像这梅根扎在土里,稳当。你看这梅树,雪压枝头它不折,风过它不摇,不是因为枝硬,是根扎得深,气脉通得匀。”
他缓缓抬手,掌心朝内,指尖似有若无地对着丹田。玄元只见先生的肩背慢慢舒展,像被晨雾润过的弓弦,松而不垮,紧而不僵。道袍的褶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竟与远处山风拂过松林的节奏合在了一处。
“气不是吸进肺里就完了,得让它顺着经脉走,像山涧的水,绕着石头转,贴着土根流,不硬碰,不蛮冲。”尹喜说着,忽然抬手画了个圆弧,掌风掠过玄元耳畔时,竟带着股温煦的气,吹得他鼻尖的花瓣悠悠飘落在地,“你来试试,就练‘起势’,想着自己是棵刚冒芽的新竹,根在土里,尖往天上长。”
玄元依言站定,深吸一口气。卯时的风果然清,吸进喉咙时,像含了片冰,却不刺人。他学着先生的样子沉肩,可胳膊刚抬到一半,肩膀就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像揣了块石头。
“松点。”尹喜伸手按住他的肩,往下轻轻一按,“你这是扛着石头练功呢?肩一紧,气就堵在脖子里了,怎么能沉到丹田?”他指尖在玄元肩胛骨缝里揉了揉,“你摸摸这里,是不是硬邦邦的?这就是‘意太急’,气还没走,念头先跑前面去了,像赶车的人拽着缰绳不放,马怎么能跑顺?”
玄元被按得“哎哟”一声,只觉那处的僵硬慢慢化开,一股暖流顺着脊椎往下淌,直抵后腰。“先生,这里……这里暖了!”
“别慌,守住它。”尹喜松开手,退开半步,“再起势,这次想着气在胳膊里流,像暖炉里的热气,慢慢从掌心冒出来,不用急着往天上送。”
玄元重新抬手,这次刻意放轻了动作。他想着先生说的“新竹”,想着根在土里扎着,气顺着竹节往上爬。指尖刚要触到眉心时,忽然觉得丹田微微一动,像有颗小石子落进了暖炉里,漾开圈热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