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黑潮抹痕与倒回去的一分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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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刚成型,黑潮漫过去,字没了。但吞的瞬间黑潮顿了一下。像吞了颗沙子。对,正在发生的动作留不下印子,但会硌它一下。
丫头这时候把流血的掌心按在自已胸口心跳上。不安雪地了。不规则的心跳一拍一拍震着掌心血珠,震出一小圈褐金涟漪——不是已读标记了,就是凹凸不平的活人节奏。黑潮表面最怕这个。它只吞平滑的、定稿的、能归档的东西。心跳砸出来的坑坑洼洼它滑不进去。涟漪往外推,把浪头逼退三尺。
我趁机把核心裂缝再翻大一点,让
"未愈合
"的褐金光从内侧透出来。不是攻击。就是敞着伤口。遗忘绕着伤口走,像绕开一扇没关严的门,不敢钻。
黑潮退了。不是被打败,是这巷子里现在到处都是它吞不干净的东西:汤渍、不规则心跳、秃铅笔划过的空气、还有我那道永远长不好的裂缝。它懒得耗了,顺着砖缝往回缩,缩回墙根,像从来没出来过。
巷子安静得过头。
太干净了。雪壳上一枚脚印都不剩。碗沿油花没了。连雪水洼里的倒影都像被PS过一样平。
光脚人重新翻开硬壳本子。空白页上什么都没有。他拿起矿泉水笔,慢慢写。
我探头看。不是21:48。
是21:47。
"……等等,
"旧毛衣人皱眉,
"不是多了一分钟吗?咱不是写过21:48了?
"
光脚人吹了吹墨迹:
"刚被忘了一回。时间也倒回去一点。黑潮吞脚印的时候连着那分钟一起吞了。
"他抬头看丫头,
"所以你那一下翻页,也算没翻过。
"
丫头低头看自已手背。伤口还在,血珠干了一半。但她真的不记得怎么划的了。她心跳还是乱的,一拍一拍砸在雪壳上,像在替自已补记。
主编摸了摸耳朵上秃铅笔剩下的三公分:
"那我现在算几点的人?
"
没人答。风也没声。
我扭头看断笔杆埋的那个雪堆。刚才黑潮漫过的地方,雪堆鼓了一下。就一下。像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旧毛衣人把空碗翻过来扣好。汤的白汽彻底断干净了。他吸溜了一下嘴,像还在回味:
"刚才那碗魔芋丝……谁喝的来着?
"
我们都想了一下。想不起来。可胃里确实暖着。
光脚人合上本子搁膝盖上。枝角不翘了。这回平平整整的,像认命了。巷外雪又懒洋洋飘起来,不讲究六角形,也不抖袖子灰了,就是飘。
丫头突然说了一句特别轻的:
"那'他们还没决定要不要变成读者'那句话……还在吗?
"
谁都不记得。连我都不记得了。但暗紫核心跳了一下,不疼,就是确认自已还在这儿。
那就还行。记不住就记不住吧。反正明天的雪落下来会再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