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下一个就是你(2/2)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楚凝听到冯火的话,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因为冯火“执令”的身份和威势,就怯怯地、或者顺从地走过去。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冯火的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抱着琴,然后……缓缓抬起了眼眸,看向了吴升。
是的,她看向了吴升。
那双恢复了部分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带着询问意味地,看向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男子。
她在等,等吴升的指示。
似乎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吴升的话,才是命令。其他人,哪怕是执令,也与空气无异。
这一幕,让原本等着看戏的江勇剑和冯火,脸色瞬间僵住。
江勇剑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变成了错愕和难以置信。这贱人……她什么意思?
冯执令叫她,她居然没反应?反而去看吴升?!她难道不知道冯执令是谁吗?!她怎么敢?!
冯火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
他冯火,堂堂执令,开口让一个“战利品”、“玩物”般的女子过来坐,对方居然敢无视?!反而去看另一个男人的脸色?!这简直是对他权威的第二次挑衅!而且,是来自一个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女人的挑衅!
吴升似乎对楚凝的反应毫不意外。
他迎着楚凝询问的目光,随意地抬手指了指自己另一侧,一个干净的空位,语气平淡地说道:“坐这儿。”
楚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抱着琴,迈着细碎的步子,乖巧地走到吴升指定的位置,安静地坐下,将琴平放在膝上,低眉垂目,一副准备抚琴的姿态。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冯火和江勇剑一眼。
“……”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勇剑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楚凝……她居然真的没听冯执令的,反而听了吴升的?!她怎么敢?!她不怕死吗?!
还是说……吴升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不对,就算吴升再厉害,冯执令可是执令啊!一品大圆满啊!她一个没了靠山、修为被封的弱女子,哪来的胆子违逆冯执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火的脸色,此刻已经黑如锅底。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被吴升,甚至被这个他视为玩物的女人,接连两次狠狠地打了脸!
第一次,吴升无视他的威压,轻描淡写地问他“是谈是打”;第二次,这个楚凝,居然也敢无视他的命令,只听吴升的!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面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怒火沸腾!
他死死盯着楚凝,又猛地转向吴升,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品大圆满的恐怖气息,再次不受控制地隐隐躁动,房间内的温度又开始缓缓升高。
鲁春也看呆了。
他看看一脸平静的吴升,又看看乖巧坐在吴升身边、低眉顺目的楚凝,再看看脸色铁青、气得快要爆炸的冯火和一脸呆滞的江勇剑,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充满了荒诞感。
这楚凝……之前不是挺傲气、挺不甘心的吗?
怎么几天不见,变成这样了?
对吴升如此……顺从?甚至可以说是“忠诚”?吴大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洗脑了吗?还是……鲁春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楚凝的气息,发现她元阴未失,依旧是处子之身。
那……这就更奇怪了!不是靠那种手段驯服的?那靠什么?
还是靠掷铜钱决定生死?
鲁春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位吴大人,真是太神秘,太……匪夷所思了!
李庭楼则是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对吴升的崇拜简直要满溢出来。
太厉害了!大人太厉害了!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连这“捡来”的侍女,都教导得如此……特别!
面对执令的召唤,竟然能如此淡定地无视,只听从大人的命令!
这份掌控力,这份威严,简直了!他越发觉得,自己追随吴升,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就在冯火即将按捺不住,要再次爆发时。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如同山间清泉,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死寂而压抑的气氛。
是楚凝。
她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冯火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恐怖的气息,只是按照吴升之前“让她出来弹琴”的吩咐,纤纤玉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琴音初起,略显生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便稳定下来,变得流畅、清冷。
她弹的是一首很普通的古琴曲,曲调平和,意境空灵,本是静心宁神之用。
但在此刻这种剑拔弩张、杀气弥漫的氛围中响起,却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种诡异的和谐。
琴音淙淙,如溪流潺潺,试图抚平躁动的杀意,却又被那无形的杀气所侵染,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冯火被这突如其来的琴音弄得一愣,胸中沸腾的怒火被浇了一盆冷水,气息都为之一滞。
他死死盯着楚凝,又看看老僧入定、闭目聆听琴音的吴升,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发作。
直接动手?
似乎显得自己气量狭小,被一个女子和琴音就激怒了。不动手?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吴升完全没有在意冯火的纠结和杀意。
他闭着眼睛,手指随着琴音,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副完全沉浸在琴声中的模样。
就在琴音流淌,冯火脸色变幻不定,江勇剑焦急万分,鲁春和李庭楼屏息凝神之际。
吴升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了袅袅茶烟,越过了淙淙琴音,平静地落在了冯火那张因为愤怒和憋屈而有些扭曲的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琴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狂妄。
“我让她出来弹琴的目的,非常简单。”
吴升看着冯火,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还是希望,冯执令你,能做到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果你能安安心心,做你自己的事情,我未必会选择你,作为我的对手。”
“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剧变的冯火和江勇剑,最后重新落回冯火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判意味:“等我通过了行走考核,正式就任。”
“下一个,就是你。”
“铮——!”
最后一个“你”字落下的瞬间,楚凝的琴音,也恰好弹到某个音节,指法微微一乱,发出了一声略显尖锐的颤音。
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稳定下来,琴音继续,只是那空灵的意境,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肃杀。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略显凌乱、却顽强持续的琴音,还在倔强地回荡。
狂妄!
极致的狂妄!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是对一位执令,一位一品大圆满强者的,当面威胁!
江勇剑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听到了什么?吴升……他……他居然在威胁冯执令?!在冯执令明确表达出对楚凝的兴趣、近乎打脸之后,他不仅再次强硬拒绝,甚至还反过来威胁冯执令?!
“下一个,就是你”?他以为他是谁?!
他以为冯执令是谁?!是周绵山那种可以随手拍死的货色吗?!疯子!这他妈绝对是个疯子!
鲁春也彻底傻了,呆呆地看着吴升,又看看冯火,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刚才吴升无视冯火,问“是谈是打”,已经够刚了。
现在……这已经不是“刚”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骑着冯火的脸输出啊!
大人……您这到底是有什么依仗,还是真的……活腻了?!
鲁春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刺激,太刺激了!跟着这位大人,真是每时每刻都在挑战心跳的极限!
李庭楼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看着吴升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而是近乎狂热了!
威胁执令!
当面威胁!还说得如此平淡,如此理所当然!这就是我家大人!这就是我要追随一生的人!太霸气了!太解气了!去他妈的执令!去他妈的江勇剑!在大人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冯火此刻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的脸先是涨得通红,那是愤怒。
然后又变得铁青,那是杀意。
最后,竟然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苍白,那是惊怒交加,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心底深处的寒意。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一个还没正式上任的行走,一个北疆来的、毫无根基的小子,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威胁要把他作为“下一个”目标?!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吐了几口唾沫!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冯火身上的气息,剧烈地波动着,炽热的元罡不受控制地外溢,将他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他死死盯着吴升,眼睛赤红喷出火来。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碎尸万段啊啊啊啊!冯火在心中疯狂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