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吴升 我狂吗(1/2)
冯火最终还是没能给出“识时务”的回应。在吴升那平淡却如同利剑般的话语之后,他整个人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吴升,里面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将整个房间点燃。
但他终究没有动手。
是忌惮吴升那深不见底的实力,还是顾忌在此地动手的后果,亦或是两者皆有,没人知道。他只是用那择人而噬的眼神,狠狠剐了吴升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吴升……好,很好!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猛地一甩衣袖,带起一股炽热的气浪,将旁边的桌椅都震得吱呀作响,然后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那沉重的步伐,要将地面都踩出窟窿,内心滔天大怒火。
“砰——!”
房门被他用元罡狠狠撞开,又重重地反弹回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门框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江勇剑脸色苍白,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吴升,又看了看地上摔门而去的冯火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连忙跟了上去,背影狼狈不堪,再无之前半分高傲。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内那几乎凝滞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鲁春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了看那还在微微震颤的房门,又看了看依旧坐在主位,神色平静得的吴升,一时间心绪复杂难平。
走了。
冯火执令,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被吴大人一番近乎指着鼻子威胁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却最终没敢动手,只是撂下一句狠话,摔门而去?
这……这结果,完全超出了鲁春的预料。
他原以为,就算冯火因为摸不清吴升底细而暂时隐忍,也该是拂袖而去,维持最后的体面。
却没想到,吴升最后那几句“实在话”,直接把冯火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了下来,逼得对方暴怒而去,颜面尽失。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不死不休的那种。
鲁春心中又是感慨,又是隐隐的兴奋,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吴大人的强势和深不可测,让他看到了希望,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将直接面对冯火这位执令的全力报复。
那可不是周绵山之流能比的。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忍不住,斟酌着词语,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大人……”
吴升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嗯?”
鲁春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大人神威盖世,方才一番言语,实乃振聋发聩,令那冯火老贼颜面扫地,卑职……卑职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先拍了一记马屁,然后才转入正题,语气更加小心,“只是……只是那冯火,毕竟是执令,在中元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实力也确为一品大圆满,不容小觑。”
“他今日在大人这里折了面子,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怕是……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在考核中,乃至大人正式上任后,他定会暗中使绊子,处处刁难,甚至……下黑手。卑职是担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大人您刚才是不是……太刚了?一点余地都没留。
虽然很解气,很爽,但会不会……太狂了点?直接把冯火得罪死了,以后麻烦不断啊。
说完,鲁春又赶紧找补道:“当然,卑职绝非质疑大人!只是那冯火与江勇剑皆是心胸狭隘、阴险狡诈之徒,不得不防。大人实力超群,自是不惧,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能稍微缓和……”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他承认刚才看着冯火吃瘪很爽,但事后一想,又觉得吴升的做法太过激烈,几乎没给对方留任何退路,这未免……太嚣张,也太树敌了。他担心接下来的麻烦会无穷无尽。
李庭楼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是暗自点头。他虽然对吴升崇拜无比,觉得大人霸气无双,但冷静下来想想,鲁春说的也不无道理。冯火毕竟是执令,势力盘根错节,大人初来乍到,就如此针锋相对,甚至当面威胁,这……这行事风格,确实太过凌厉,不留余地。
他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忧。
就连一直低眉顺目专心抚琴的楚凝,此刻也竖起了耳朵,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
她虽然不太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但也知道执令是个了不得的大官。吴升如此对待那样的大人物……真的没问题吗?
吴升听着鲁春的话,明显愣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的神色,看向鲁春,又看了看同样神色有些紧张的李庭楼,以及虽然低着头但耳朵微动的楚凝,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和认真,问道:“我很狂妄吗?”
“……”
这个问题问出来,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鲁春几乎是下意识地,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猛地反应过来,疯狂摇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既有“难道不是吗”的愕然,又有“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惶恐,显得十分滑稽。
李庭楼也是下意识地点头,然后又像拨浪鼓一样使劲摇头,连连摆手:“不狂不狂!大人怎么会狂!大人说的都是实话!是那冯火不知好歹!”
楚凝则是吓得娇躯一颤,头垂得更低,抱着琴的手指紧紧攥着,连呼吸都屏住了,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心中疯狂祈祷:千万别注意到我,千万别问我……
吴升看着他们三人这反应各异但内核一致的表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样吧,我举个例子。”
“如果我说,我现在突然想吃某种极为罕见、价值连城的山珍海味,你们会觉得我狂妄吗?”
鲁春愣了一下,几乎没怎么思考,立刻摇头:“自然不会。以大人您的身份和实力,想吃些山珍海味,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何来狂妄之说?”这是大实话,强者享受更好的资源,天经地义。
李庭楼也连忙摇头,表示赞同。
楚凝虽然不敢说话,但心中也是疯狂摇头。这有什么狂的?别说山珍海味,就算吴升说要吃龙肝凤髓,在她看来,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这位大人连执令都敢当面威胁。
吴升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我说的这句话,若是落在一些还在底层苦苦挣扎、为了一颗普通丹药都要拼命的散修耳中,他们听了,会觉得我狂妄吗?”
鲁春、李庭楼,乃至一直低着头的楚凝,瞬间都愣住了。
散修……底层挣扎……
他们瞬间明白了吴升的意思。
在鲁春、李庭楼看来,吴升的实力地位,想吃山珍海味理所当然。但在朝不保夕的底层散修看来,这或许就是难以想象的奢靡和狂妄。
视角不同,对同一件事的看法,天差地别。
吴升看着他们恍然又带着震撼的表情,很平静地说道:“我说的,只是基于我自身情况的实在话。本质上,和我晚上商量吃什么,并没有太大区别。”
“你们觉得我狂妄,或许是因为……对我实力的认知,有些误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清晰而平淡:“我或许,比在座的各位,以及外面那位冯执令所想的,要稍微强上那么一些。”
“所以,在我看来,那样的人物,并不值得我过多在意。”
“我之所以愿意与他进行一些……相对和平的对话,并非因为他个人有什么特别值得我重视之处。”
“只不过是因为,我想一步一步,按照规矩,慢慢往上走。这样,我能更清晰地看清楚整个中元,更平稳地达成我的目标。仅此而已。”
吴升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起伏:“是执令这个位置,是道藏府的规则,是目前的局势,让他暂时有资格,与我进行相对平等的对话。”
“否则。”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漠然的意味:“他连出现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吴升最后总结道,目光平静地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三人:“我不狂吧?”
不狂吧?
不狂……吧?!
鲁春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大脑嗡嗡作响,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狂!太他妈的狂了!狂到没边了!狂到突破天际了!
执令在他眼里,只是因为“规则”和“局势”才有资格跟他对话?否则连出现的资格都没有?!这……这已经不是看不看得起的问题了,这简直是……把执令当成路边的石头,甚至空气了啊!
可……可为什么,听着吴升用那种平淡到极点的语气说出来,再结合刚才冯火那暴怒却最终不敢动手、狼狈离开的样子……
鲁春心中那荒谬绝伦的“狂妄”感,竟然开始慢慢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丝丝信服?
是啊,视角不同。
在自己和江勇剑、冯火眼中,执令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但在吴大人眼中……或许,真的就只是“那样的人物”?
难道……吴大人的实力,真的已经达到了一个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甚至冯火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所以他才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
鲁春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觉得可能。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吴升为何敢如此行事,而冯火又为何最终选择忍气吞声。
李庭楼更是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对吴升的崇拜已经达到了顶点。
原来大人不是狂,是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是境界太高,俯视众生!执令?在大人眼中,或许真的只是路边的一块绊脚石,踢开便是!这种认知上的差距,带来的不是狂妄,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太强了!太酷了!
楚凝抱着琴的手指,娇躯微微颤抖。
她低垂着头,无人看见她眼中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撼和……自我认知的彻底崩塌。
狂妄?
不,这不是狂妄。
这是站在她根本无法想象的高度,俯视下来的一种……漠然。
她原本以为,自己作为前城主孙女,即便落魄,也曾是云端上的人,见识过繁华,骨子里总还残留着一丝骄傲,觉得自己总归是与众不同的,将来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可现在看来,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无知。
在吴大人眼中,连冯火那样的执令,都只是“那样的人物”,是借了“局势”的光才有资格对话的存在。
那么,自己这个早已失势、修为被封、只能靠琴技和容貌勉强维系一点价值的前城主孙女,又算什么?
尘埃?蝼蚁?还是……连尘埃蝼蚁都不如的,随手可以拂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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