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吴升 我狂吗(2/2)
巨大的恐怖和失落感浮现,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震撼——
天啊,自己,居然还活着?!
自己之前,还用那种带着怨恨、不甘、甚至隐隐杀意的目光看过他!
自己还曾不甘心,还曾试图反抗,还曾觉得屈辱!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些所谓的“骄傲”和“不甘”,在吴大人眼中,恐怕就像是一只蚂蚁对着巨人张牙舞爪一样可笑吧?
他……他居然没有当场捏死自己?甚至还给了自己选择,给了自己琴谱,让自己“活着”?
自己……凭什么能活?
是……
是因为我弱小到一点点的威胁都没有,所以才能活吗?
是的吧?!
就是因为我像一只蝼蚁一样,所以我才能活着吧。
是啊。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只小蚂蚁对着自己抬起头夹着钳子而感觉到生气的?
或许,对于这样的一个大人物而言,这个大人物只是好奇,为什么这小蚂蚁敢抬起头夹钳子?
但是要说是多么纯粹的杀意,可能还真的就没有啊。
至于让自己留在身边,这和养一只蚂蚁本身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单纯的因为想要养而已的。
不是因为什么公平让自己活下来的,恰恰是因为这种巨大的恐怖的身份差距,才让自己活下来的。
我弱小,因为我能活。
嘶!
楚凝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混合着无尽后怕和茫然的巨大震撼。
原来,自己能活着,不是理所当然,而是这位大人根本就没在意?
或者说,自己连让他“在意”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认知,比死亡更让她感到冰冷,也更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清醒。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世界。
原来,在真正的强者眼中,自己这样的人,连被“重视”的资格,都需要对方“施舍”。
……
云巅阁一楼大堂。
冯火和江勇剑一前一后,快步走了出来。
与来时的从容冯火和傲然江勇剑不同,此刻两人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尤其是冯火,双目赤红,周身那股压抑不住的炽热暴戾气息,让大厅的温度都上升了好几度,靠近他们的人无不感到呼吸一窒,心惊胆战。
之前那位热情迎客的大掌柜,此刻正赔着笑脸,想上前再说几句恭维话,套套近乎。
毕竟冯执令大驾光临,虽然看起来心情不好,但该有的礼数不能缺。
“冯执令,您这就要走了?小店招待不周,还望……”大掌柜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滚!”
回应他的,是冯火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伴随着一股炽热的罡风,直接将那大掌柜掀得一个趔趄,狼狈地撞在旁边的柱子上,哎哟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冯火看都没看他一眼,如同暴怒的雄狮,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勇剑紧随其后,脸色同样难看,眼中除了愤怒,更深处还藏着一丝尚未散去的惊悸和茫然。
两人就这么在一众敬畏、恐惧、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一阵狂风般冲出了云巅阁,消失在门外。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大堂内凝固般的气氛才稍微松动。
“嘶——冯执令……好大的火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位吴大人……没事?”
“看冯执令这脸色,还有江行走那样子……不像是占便宜了啊?”
“难道……吃亏的是冯执令?不可能吧?!”
“嘘!噤声!不想活了?!这种事情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就是就是!祸从口出!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大堂管事反应过来,脸色发白,连忙驱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人群,自己也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冯火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通往顶层的传送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看来,这位新来的吴大人,比想象中还要不简单啊!
连冯执令亲自出马,都没讨到好,反而气得拂袖而去?这南谷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
流萤城,冯火的私宅,一间防守严密、布有隔音阵法的密室中。
“砰——!”
一声巨响,坚硬的黑曜石桌面被冯火一掌拍得粉碎,碎石四溅。
“啊渣渣渣!”
“混账!”
“混账东西!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冯火如同困兽般在密室内踱步,脸色狰狞,须发皆张,狂暴的元罡不受控制地外泄,将密室内的家具、摆设震得东倒西歪,甚至一些玉石装饰直接炸裂开来。
“一个北疆来的蛮子!”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如此辱我!竟敢如此!!!”
他越想越气,胸中郁结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吴升那平淡的眼神,那轻描淡写的威胁话语,还有楚凝那无视他命令、只听吴升的顺从姿态……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放,如同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冯火纵横中元多年,坐上执令之位后,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便是面对其他执令,乃至更高层的存在,大家表面也是客客气气,何曾像今日这般,被一个还没正式上任的行走,如此赤裸裸地打脸、威胁?!
“执令大人息怒!那吴升小儿,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实力,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罢了!”
江勇剑站在一旁,虽然心中也因吴升展现出的“底气”而惊疑不定,但此刻更重要的,是火上浇油,让冯火彻底恨上吴升,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他连忙劝慰,但话语中却满是挑唆,“此人如此嚣张,完全不将您放在眼里,若是让他通过考核,正式成为行走,甚至将来爬得更高,那还了得?到时恐怕更加不将大人您放在眼中,处处与您作对!此子,断不可留啊!”
“哼!本官当然知道此子不可留!”
冯火停下脚步,眼中杀机毕露,“本官要让他死!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让他知道,得罪我冯火的下场!”
“大人英明!”江勇剑心中暗喜,连忙道,“只是……那吴升实力确实诡异,能轻易化解大人您的威压,恐怕真如传言所说,已触摸宗师门槛,或者身怀异宝。正面冲突,恐有变数,且容易落人口实……”
冯火眼神阴鸷:“那你待如何?”
江勇剑眼中闪过狠毒之色,压低声音道:“大人,明日,便是那吴升进行行走考核之日。按照规矩,新任行走需独立完成一件道藏府指定的、有一定难度的任务,以证明其能力足以胜任行走之职。”
冯火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
“属下已从刘文远那老狗处探得消息,”
江勇剑阴笑道,“明日分派给吴升的考核任务,是处理城南八百里外,清水河下游鱼肠村新近出现的一只灾厄。”
“灾厄?”冯火眼神一动。
“正是!”江勇剑笑容更冷,“而且,据回报,此次出现的灾厄颇为棘手,非普通灾厄可比,且特性诡异,极难彻底灭杀。”
“寻常一品境修士,若无特殊手段或强力宝物,对付起来也颇为麻烦,稍有不慎,甚至可能阴沟翻船。”
冯火明白了江勇剑的意思,脸上也露出狰狞的笑容:“你是说……趁他处理灾厄时,我们……”
“不错!”江勇剑眼中寒光闪烁,“明日,大人您可暗中随行,隐藏在侧。”
“待那吴升与灾厄缠斗,或者刚刚镇压灾厄、心神松懈之际,您再突然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击杀!”
“届时,我们只需将他的死,推到那灾厄头上,说是他实力不济,丧命于灾厄之口,与我们何干?”
“道藏府即便追查,也只会以为是考核任务难度过高,他咎由自取!”
“而鲁春那个叛徒,正好也在现场,便可一并除掉,以绝后患!神不知,鬼不觉!”
冯火听着,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残忍的兴奋所取代。
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错。
借灾厄之名,行刺杀之实,事后死无对证,还能顺手除掉鲁春,可谓一石二鸟。
“好!就这么办!”冯火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脸上露出快意的狞笑,“吴升!你不是狂吗?”
“你不是喜欢当官吗?本官就让你死在考核的路上!让你连行走都当不成!看你还怎么狂!”
江勇剑也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已经看到了吴升惨死、鲁春陪葬,自己重新掌控南谷城道藏府,作威作福的美好未来了。
“明日,便是你的死期!”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残忍和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