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港城篇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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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头男人的手在腰间一抹，抽出了一根黑色的伸缩棍。那根棍子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手腕一抖，棍身弹出，动作行云流水。金链子男的身体在半空中还保持着头后仰的姿势，他的双手在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东西。平头男人的第一棍砸在他的肩膀上，骨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干柴，金链子男的身体在半空中又翻了一圈。第二棍砸在他的膝盖上，这次的声音更沉闷，像是用铁锤砸一块冻硬的生肉。第三棍砸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身体像一只被拍扁的虫子，直接砸在地上，水泥地面被他的身体砸出一声闷响。人行道上的地砖裂了两块。
金链子男的手下也在同一时间倒下了。一个人被踢飞了七八米远，撞在路边的一根路灯杆上，路灯杆剧烈地晃了一下，上面的灯罩掉了下来，碎了一地。另外两个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手腕上已经扣上了黑色的扎带。从平头男人冲出巷口到最后一个古惑仔被制服，整个过程李莎拉在心里默数了。不到十五秒。
五个古惑仔全部趴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音。金链子男趴在碎地砖上，脸埋在灰尘里，后脑勺的血顺着头发往下淌，在人行道的缝隙里汇成一小滩。他的金链子断了，散落在地上，金色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格外刺眼。
平头男人把伸缩棍收起来插回腰间，蹲在金链子男面前，一手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地上抬起来。金链子男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长官，我是老实人。”金链子男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一块被人嚼过的口香糖。
平头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松开了手。他的头又砸回了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平头男人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手指上的血，把纸巾扔在金链子男身上，转身走向了停在路边的白色海狮面包车。
另外四个人也把各自的战利品拖了过来。有人拖着胳膊，有人拖着腿，有人直接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五个古惑仔被塞进面包车的后座，堆在一起，像五袋被扔进货车的土豆。车门关上了，面包车发动起来，驶入了主路的车流中。
剩下的三个人没有走。
他们从口袋里掏出折叠扫帚和簸箕，开始清扫地面上的血迹和碎片。一个人扫血水，一个人捡碎玻璃，一个人把金链子的残骸拢成一堆。他们的动作很快，很熟练，不到三分钟就把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踢碎的地砖暂时修不了，但他们用锥形警示桶围了起来，还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市政维修，敬请谅解”。纸的边角用胶带粘得整整齐齐。
清洁公司的人效率真高。
李莎拉和崔惠廷还站在橱窗边。李莎拉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崔惠廷的手臂，指甲陷进了崔惠廷的皮肤里，崔惠廷没有喊疼，因为她根本没感觉到。两个女人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但原因不同。崔惠廷是恐惧，她一个普通人，刚才那种级别的战斗在她眼里就像两个人间的神明下凡打架，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她看不懂那些招式的精妙，她只看到一个人被打飞出去撞在路灯杆上，看到骨头断裂的声音隔着二十米传过来，看到血从人的身体里流出来。
李莎拉不只是恐惧，更多的是震撼。她看懂了那些招式的含量。平头男人的扫堂腿、高抬腿、伸缩棍三连击，每一招都是快准狠，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转折。那种简洁本身就是一种暴力。她的战斗力两万四，在百新国谁都不敢惹她，但在这里，她连那个平头男人的一次扫堂腿都接不住。
百新国的弱，原来是这么弱。
她终于明白了杨锦天每次提起百新国异人巡逻队时嘴角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什么意思。不是嘲笑，是一个站在三楼的人看一楼的人在炫耀自己跳得高。那些她觉得已经很强大的存在，在这个城市里连街头的混混都打不过。而那些街头混混，在刚才那五分钟里被人当成垃圾一样清扫掉了。清扫他们的人速度快、下手狠、清理现场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崔惠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几个人……死了吗？”
“没有。”李莎拉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残了。”
崔惠廷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购物袋，鞋盒子从袋口滑出来，她蹲下来把鞋盒子塞回去。手指在发抖，盒子的边角戳了几次都没塞进袋口。李莎拉蹲下来帮她塞进去，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都没有缩回去。
“你刚才抱我抱得很紧。”崔惠廷说。她不是在谴责。她是在确认一件事——李莎拉也会害怕。
李莎拉没有回答。她站起来低头看着崔惠廷，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是以前的“你又蠢又没用只会抱大腿”的那种眼神，是一种平等的、带着一点“我们都不怎么样但也只能这样了”的无奈。她伸出手把崔惠廷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不温柔但也不粗暴。两个女人站在那里，面对着一片狼藉的街道，街上的行人已经开始恢复正常了。有人从她们身边走过，看了她们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一辆白色的海狮面包车停在路口。车门开着，平头男人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在喝。他的目光扫过这条街的时候在李莎拉身上停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她身上有炁，战斗力还不低。但也就停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就移开了，拉开车门跳上了车，面包车发动起来，尾灯在午后的阳光里闪了两下，消失在了车流中。
李莎拉站在橱窗前，看着那辆面包车驶远。手里的拿铁已经凉了，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滴在地面上，很快就干了。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杨锦天在的地方，原来是这样的。
不是百新国那种小打小闹的异人斗殴，不是几百战斗力的人在街头互相扔板凳那种级别。这是真正的力量，是随随便便一个巡逻队队员就有三万五以上战斗力、随手就能把三万多的古惑仔打得半死的世界。杨锦天在这个世界里活了这么多年，还活得好好的，还有钱有闲有女人。
崔惠廷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李莎拉。“擦擦手。”
李莎拉接过纸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掐崔惠廷时从她皮肤上带来的细微皮屑。她慢慢擦着手指。杨锦天已经开车去找杨高了，她之前在百新国那边，从杨锦天嘴里听过一些关于杨高的事。平行世界来的，在巡逻队当市场调查员。李莎拉当时没怎么在意，觉得就是杨锦天又多了一个亲戚而已。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崔惠廷喝了一口拿铁，咖啡已经凉透了，苦味很重。她皱了一下眉头，把杯子放在路边的垃圾桶顶上。她没有说话。李莎拉看着她，这个女人以前在洗衣店打工一个月赚的钱不够买她一瓶面霜。现在她能拎着两个购物袋站在港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跟她一起喝咖啡。
杨锦天这个人能力很强。但钱不是永远能保命的。李莎拉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动作很准。她转身看着那条已经被打扫干净的街道，水泥地面上还残留着水渍，在阳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被踢碎的地砖被锥形警示桶围了起来，警示桶上贴的“市政维修”的纸条在风中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