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7章 民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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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官差急了，扬起鞭子就抽。

一鞭抽在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背上，鞭梢上的铜钉刮破了棉袄，带出一道血痕。

汉子惨叫一声，捂着背蹲下去。

人群往后退了一步，可没散。

瘦高个以为镇住了，又抽了第二鞭——这回抽在一个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被抽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头磕在灶台的石头角上，血流了一脸。

老太太的儿子扑上去，抱着母亲哭喊。

人群炸了，怒了。

打老人！连老人都打！

狗衙役！你们还是人吗？！

矮胖子也冲上来了，拿着水火棍乱挥。

一棍子打在一个十几岁少年的肩膀上，少年被打得跪在地上，肩膀肿起老高。

另一个衙役冲进人群，鞭子胡乱抽，抽到了那个光脚的小女孩——鞭子抽在她后背的破棉袄上，棉袄破了，血渗出来，小女孩哭都哭不出来，张着嘴发不出声。

衙役的鞭子，抽的不是人，是官府最后那点。

大清律例里写得清清楚楚——赈灾期间聚众闹事，杖责三十，为首者充军。

可律例没写的是：当百姓饿到吃草根树皮的时候，杖责三十和饿死，哪个更可怕？

衙役们拿着鞭子抽人，他们不是在，他们是在——他们怕灾民冲进棚子，怕事情闹大自己担责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每抽一鞭，就在百姓和官府之间多砌了一块砖。

砖砌多了，就是墙。

墙砌厚了，就是仇。

仇积深了，就是火。

而点火的人，正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疤，嘴角带着笑。

疤脸后生趁乱跳上灶台，站得高高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哭喊和咒骂：

父老们！你们看见了！官府不但不给咱们饭吃，还给粥里下毒！不但不赈灾，还拿鞭子抽咱们！老人打！孩子打！连七十岁的老太太都往头上抽！这是什么世道？！这是大清的天下吗？！这是赵文渊的天下！

他指着城西的方向，手臂伸得笔直：

城西！慈云庵！普济会开的粥棚！我昨天去看了——那锅里的米，捞起来能立住筷子！白米饭！热馍馍！还有热汤！管饱！不收钱！不立牌子！不写知府的名字！人家不图名不图利，就是看不得咱们饿死！走！去城西！让普济会给咱们一口饭吃！让菩萨给咱们一条活路！

走！去城西！

去慈云庵！

普济会菩萨！

人群动了，五六百人，拖着老弱妇孺，抱着死去的老人，朝着城西的方向涌去。

那个被打伤的老太太被儿子背在背上，血顺着她的脸淌下来，滴在地上。

那个光脚的小女孩被她妈抱在怀里，后背的棉袄洇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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