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游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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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骊山，在那有一座庄园。”

“你一个人住？”

“怎么可能，偌大的一个庄园，有妻子，有孩子，也有长辈，还有丫鬟仆役们，不过你不必过去，我怕我夫人会误会，长安也有别苑，你可以住过去。”

“原来，你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看来，你过得很好。”

“你活了这么久，没有成婚没有孩子？”

汪苒垂眸道：“不知为何，我排斥其他人接近我，这种想法像是一层屏障一样，没人能突破。”

秦渊诧异道：“没有成婚，也没有子嗣，那究竟是什么支撑你活到现在？”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自己应该活着，而且，死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不是么？”

秦渊怔了片刻，点了点头道：“没错，死亡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汪苒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认真道：“不过，我并不排斥你的靠近，是因为，咱们本来就是同类的原因？”

秦渊怔了片刻，摇头道：“别用同类这个词，咱们是人，只不过际遇要稀奇点而已。”

“哦。”

“我带你回家。”

汪苒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睛，笑了。

她笑起来极好看，眉眼都松下来，像山间的雾散开，露出底下的晴色。

“那我算客人？”

“算不速之客。”秦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总之都是客，没有让你睡大街的道理。”

两人又走过两条坊巷，汪苒的目光被一处灯摊勾住了。摊上悬着一盏盏竹骨纸灯，画着山水、花鸟，还有游鱼、骏马、仕女图样，烛火从灯腹透出来，把纸面映得暖融融的。汪苒站在摊前，看得很入神。

“你买一盏？”秦渊问。

“不了。”汪苒摇头，“我看看就好，看多了，反倒记得更清，我这种记性，还是少添些念想。”

“谁说的记性越差，越该多看几眼，好留个念想。”

汪苒想了想，竟觉得有理，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摊主：“这个……要多少钱？”

“十五文。”

秦渊掏钱替她付了。摊主把一盏绘着层山远峰的灯笼递过来，汪苒接了，举着端详了半晌，忽然道：“这个山，像骊山。”

“哟，还真是骊山。”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将它挂在自己卧房里，毕竟住了很久很久。”汪苒认真道，“我看着它，就当是还看着骊山。”

秦渊看着她举着灯笼的模样，心里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这女人的模样怎么生成这般，姿容窈窕，眉如远黛，若是妲己在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你在看我？”汪苒侧目道。

他别开眼，道：“走吧，快到坊门了。”

宅子不算大，前院栽着几株古槐，正屋灯烛已经点亮。秦渊推开门，老仆迎上来，见他身后跟着个陌生女子，愣了一瞬，又很快垂头退下去备热水、整治晚食。

汪苒站在堂屋里，四处看了看，局促起来：“我……住哪个屋？”

“西厢房已经收拾妥当，干净清静，你先去安顿。”秦渊话音落下，转头吩咐老仆，“我去后厨，今晚我来动手做菜。”

汪苒点点头，提着那盏骊山纸灯，跟着仆妇往后院厢房走，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后厨的方向。

灶房里柴火噼啪轻响，火光舔着灶膛，映得四壁暖烘烘的。

秦渊挽起衣袖，案上摆着方才采买回来的鲜蔬、河鱼，还有一块腌制好的鹿肉。

他先把河鱼刮洗干净，刀刃顺着脊骨慢慢片开，剔除细刺，又取来青瓷小碗，调和酱汁，盐、豉油、少许蜜渍梅浆一一放进去。

铁锅烧得温热，淋上清油，烟气缓缓升起。

鱼肉入锅，滋啦一声轻响，香气很快漫开，混着青菜的清鲜。他不急着翻搅，等鱼身煎出一层浅金的壳，再淋入调好的酱汁，盖上木盖慢煨。

一旁的瓦釜盛着粟米，在小火上慢慢熬粥，米香一点点漫出来。

他顺手摘了几把刚从院中小畦掐的青菜，在清水里漂洗干净，等鱼将近入味，便下锅快炒。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汪苒没有进灶房，只倚在门框边静静看着，手里依旧提着那盏纸灯，灯内烛火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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