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有何贵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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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勒马回望，四野尽是他征南军的尸首。两千将士，此刻能站着的，怕是连三百都不到。他们跟着他从南疆一路杀到关中，没死在叛军的箭下，没死在瘴疠之地，却要尽数葬身在这片他守不住的土地上。

他手中的红旗，不知何时已被血浸透，沉得几乎举不起来。风卷过旷野，旗面在火光的映衬下猎猎作响，却再无多少立着的旗杆能与它呼应。

长安那边的厮杀声更响亮，远在秦岭都能听得到号角声，三哥谋局如此隐秘，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地方军一波一波的涌过来，朔方军被死死拖住，大哥如何了，纪帅能挡得住么，绝望，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上心头。

他握刀的手在发颤，喉咙里堵着一股酸涩。不是怕死，但这些老弟兄何辜，凭白的丧命于这场兵灾，这些信他、跟他、把命交给他的将士，尽数被他带进了死地。

他姜翎风自诩忠勇，到头来，竟连手下这批忠烈之士都护不住。

“今日，便一同战死于此罢。”他低低念了一声，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映着火光，环顾四周那一道道依旧挺立不倒的身影，悲凉与决绝同时涌上心头。

就在他牙关一咬、正要策马冲向敌阵，做最后一搏之时。

一道凌厉的寒光，骤然自远处撕裂长空！

一柄齿刃狰狞的鲨齿长刀裹挟着凛冽劲风，越过层层厮杀的兵卒，划过一道摄人的弧线，重重扎落在姜皓轩战马身前的泥土里。刀身没入泥地大半，震得四周泥土飞溅，刀柄仍在嗡嗡震颤。

全场厮杀，猛地为之一顿。

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仿佛被一只手生生按下，迅速沉寂下来。所有人下意识停住手里的动作，齐刷刷转头，望向那柄刀掷来的方向。

远处烟尘之中，一道白发身影缓步走来。

他一身黑金绣长袍，未披重甲，两手空空，就这般闲庭若步，穿行在叛军的中央，林立的长矛、出鞘的利刃近在咫尺，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

无形的气场沉沉铺开，压得场上喧嚣一点点褪尽。

不少士卒喉头滚动，默默咽下一口唾沫，握着兵器的手臂不自觉发僵，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谁都不敢率先妄动。

方才还杀红了眼的叛军，此刻竟齐齐僵在原地，无人敢举刀。

叶川脚步不急不缓，穿过尸骸与血泊，走到鲨齿刀旁才停下，抬眼看向马背上神色剧变的姜皓轩，声音清淡，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战场。

“挺热闹啊.....”

姜皓轩攥紧刀柄，脊背微微发紧，强撑着厉声喝问：“叶川，你要横插一手？”

白发男子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叛军，又落向浴血而立、眼底仍残留着未散绝望的姜翎风。

“怎么，你想让我往你心口捅一刀，如果有要求的话，可以。”

姜皓轩冷笑道：“大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关你屁事。”叶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赫章与何兰州对视一眼，二人麾下精锐虽多，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绊住，无人敢贸然下令进攻。方才还一边倒的战局，在叶川踏入场中的这一刻，骤然僵持。

姜翎风望着那道白发身影，紧绷的肩背稍稍松了半分。他手中那柄沾血的剑缓缓垂下，眼底的悲凉与决绝之间，总算透出一线未曾断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