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救星还是杀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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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叛军的旗帜彻底退出视野，场上才余下满地尸骸、残旗断戈，还有征南军寥寥数百名浑身浴血的将士。四下里只剩风卷过血泥的呜咽声。

姜翎风松了缰绳，胯下战马早已力竭，低低垂着头。

他一身甲胄被血浸透，多处甲片凹陷开裂，肩头的伤口持续渗血，方才强撑着的那股心神一泄，身子便微微一晃，险些跌下马背。

他勉力稳住身形，抬眼望向立在原地的白发身影。

叶川没有回头，只是垂眸扫了一眼脚边的鲨齿长刀，慢悠悠抬手，将刀从泥土里拔起，随意扛在肩头。白发随风轻扬，神色淡淡。

姜翎风缓了许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多谢大先生出手相救，若是你晚来片刻，我与余下弟兄，今日都要埋骨于此。”

叶川这才侧过头，目光淡淡落在他满身血污的甲胄上，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以为本座是专程来救你？方才本座说了，我本打算去往秦渊那里做客，顺路经过，撞见这群人吵吵闹闹，碍了我的耳目。再者，他们口口声声要清算我师弟的身边人，真让他们得手，日后秦渊找上门来，免不了要同我啰嗦许久，我嫌麻烦。”

姜翎风一怔，随即苦笑。他早听闻鬼谷门下这位叶川性情古怪，行事全凭心意，不受道义束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可无论缘由如何，你终究拦下了姜皓轩的大军，保住了征南军仅剩的人手。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叶川嗤了一声，偏过头。

“记下便记下，我也没打算要你回报什么。别以为我是怜惜你们这些沙场将士的性命，方才真要打到底，我虽能杀光这一万叛军，终究要费些手脚，白白弄脏我的衣衫。”

姜翎风望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方才那千钧一发的局面，这人出手之时，明明是一力压下全场杀机，此刻却非要撇得干干净净，不肯落一个仗义救人的名头。

“先生嘴上说得冷淡，出手之时，却没有半分迟疑。”

“那是我嫌那厮聒噪。”叶川打断他，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你是秦渊看重的友人，死在这里，他回来知晓，又要絮絮叨叨，烦得很。”

姜翎风低低笑了一声，牵动身上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我能活下来，全是沾了阿闵的光。”

“不然呢？”叶川扛着鲨齿刀，向前踏出两步，走到他马侧，目光扫过他甲胄之下不断渗血的伤口，淡淡丢下一句，“你伤得这般重，就别在这里同我多说废话。若是待会儿失血昏死过去，我可不会留下来照料你，也懒得把你送回营地。”

“我晓得。”姜翎风颔首，“我会吩咐亲兵，尽快收拢伤员，撤出这片旷野。”

叶川“嗯”了一声，目光望向秦渊别苑所在的方向，语气轻快了几分，方才那股慑人的压迫感尽数褪去，又变回那副闲散随性的样子。

“我还要赶路去找秦渊，可没空陪着你们收拾残局。”

姜翎风看着他，轻声道：“先生不稍作歇息？叛军虽退，周遭地界依旧不安稳。”

叶川唇角勾起一点浅淡又傲娇的笑意，抬了抬扛着长刀的肩。

“一群残兵败将而已，拦不住我。倒是你，好好活着，别等秦渊回来，我还得跟他解释，我明明路过，却没能护住他的人。这种麻烦事，我不想沾。”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白发身影渐渐向着远处山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