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岌岌可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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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岌岌可危。

天色未明，叛军先锋已抵近城下。待到晨雾散尽，七万大军沿官道、渭水两岸铺展开来，旌旗连绵数里，营帐一座接一座垒起，把这座都城围得铁桶一般。甲光映着霜色，刀枪如林，城下喊杀声、号角声、马蹄声混作一片，压得城头上空气都发沉。

城墙上，纪羡一身甲胄立于女墙之后，居高临下望着城外如潮的兵马，脸色沉得像滴水。

新君姜御霄披了一件轻甲，发髻束得齐整，立在他身侧，望着城外漫无边际的人马，眉心拧成一道死结。

“纪帅，叛军果真来了这么多人。”姜御霄压着嗓子。

纪羡缓缓颔首，目光扫过城外营垒排布：“十三万，比先前探到的数目，还多出两万。其中有金吾卫、左右骁卫的旧部，有沿途裹挟的州府兵，剩下的，是他私蓄多年的私兵，大多训练有素，看来这位靖安王已经筹谋了数年了，就为了等今日。”

姜御霄喘着粗气道：“咱们呢？”

“十六卫兵马被打烂了，长安兵马有七万左右。”纪羡嗓音发沉，“秦氏私部守在骊山，黑冰台暗线尚未收拢，边军驰援还在路上。”

姜御霄默然片刻，转身望向身后列队的守军。城墙上旌旗迎风，兵士握紧长矛，一张张脸上既有惊惧，也有死守的决意。他扶着女墙，大声道：“诸位将士，朕与你们同守此城，绝不后退一步。”

守军低声应和，士气稍稍稳住几分。

城外三通鼓响，一骑自叛军阵中缓缓出列。马上之人玄甲红缨，正是三皇子姜凌岳。他勒马于护城河畔，抬头望向城楼，扬声道：

“开关迎降，朕饶尔等不死。”

这一声借着风送上城头，清清楚楚落入众人耳中。

纪羡冷笑一声，向前半步，凭墙而立，沉声回骂：“逆贼，你口口声声自称朕，陛下尚在城头，你也配？先帝尸骨未寒，你便私蓄甲兵、策反禁军、勾结外道，兴兵犯阙，谋逆作乱，天下人哪个不知你的狼子野心？”

姜凌岳面色一沉，旋即又笑：“纪羡，你是先帝老臣，该看清局势。大哥昏懦，不过是秦渊手中一枚棋子，他配坐这龙椅？我姜凌岳文武双全，运筹帷幄，天命所归，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你何苦跟着一个傀儡？”

姜御霄扶着女墙，俯视城下，语声清亮，“父皇传位诏书，明明白白写在金殿之上，百官共证，朝野皆知。你今日举兵，名不正言不顺，不过乱臣贼子。”

“大哥，你终于肯出声了。”姜凌岳仰头看着城上那道年轻身影，唇角勾起讥诮，“秦渊口口声声辅佐你，可他如今身在何处？朔方、边军，哪一支人马肯为你卖命？你孤身坐在这城楼上，靠一个老将撑着，还谈什么天命所归？”

姜御霄冷笑道：“你用计谋让国师离开，如今却来挑拨离间什么，她自会回来。你倚仗的兵马，不过一时裹挟的乌合之众，等天下勤王兵马汇集，你这七万之众，早晚土崩瓦解。”

“土崩瓦解？”姜凌岳仰天大笑道，“大哥，你还是这般天真，秦渊自身难保，等他赶回长安，这城头早已换了我的旗号。你今日降了，我念亲兄弟的情分，封你一个闲王，荣华富贵不缺。若再执迷不悟。”

他话音一转，厉色毕现：“城破之日，鸡犬不留，一切焕然一新！”

“叛贼休得狂言！”纪羡厉声打断，“长安城高墙深，护城河阔，粮草尚足。你七万兵马听着唬人，攻城却不是这么个攻法。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你人数虽多，麾下却各怀心思，金吾卫、右骁卫是被逼附逆，州府兵是被裹挟而来，真正肯为你卖命的死士，又有几个？！”

城上守军听得这句，精神为之一振。

姜凌岳眉头紧锁，他清楚纪羡说的是实情，可攻城决心不会动摇。他抬手向后一挥。

战鼓重新擂响，一队队攻城兵卒推着云梯、冲车向前压上，护城河畔的弓手同时张弓，箭矢如乌云升空，铺天盖地向城头倾泻而来。

“放箭！”纪羡一声令下。

城上弓弩齐齐还击，箭矢对撞在空中，哗哗落进护城河里，溅起一片水花。滚木礌石备在垛口之后，守军屏住呼吸，等着敌军靠近。

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叛卒嗷嗷叫着攀援而上。守军长钩一伸，将云梯猛地掀翻，连人带梯翻坠城下。冲车撞在城门上，发出沉闷巨响，整座城墙都跟着震颤。

激战自清晨持续到日头偏西。城下尸首层层叠叠填进护城河，河水被血染成暗红。城上守军也在不断折损，箭矢、滚石消耗极快，几处垛口被投石砸出豁口，兵士一边堵补，一边拼死抵住攀城的敌兵。

纪羡始终立在最险的一段城头，铠甲上落满箭矢擦过的痕迹。姜御霄站在他身侧，一支流矢擦着耳边飞过，钉进身后旗杆，他纹丝未动。

“陛下，此处危险，请退后一步。”纪羡沉声劝道。

“朕绝不后退一步。”姜御霄扶住女墙，目光仍盯着城下，“纪帅，朕看得见，你的人已经折损了近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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