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岌岌可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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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羡沉默一瞬，没有瞒他：“是啊，再这样守下去，只怕撑不到边军来援。”

城下鸣金声起，叛军暂缓攻势，退回营垒休整。护城河畔留下满场狼藉，城头弥漫着血与硝烟混杂的气味。

可这仅仅是开端。

入夜之后，姜凌岳根本不给城上喘息的工夫。他下令轮番佯攻，一支人马刚退，另一支人马又推着云梯摸到城下，火把连成一片，照得河面通亮。城上守军连换班吃饭的工夫都没有，刚靠在垛口上喘口气，号角一响，就得再扑上城头堵口。

到后半夜，北面城墙终于出了险情。

三架投石车被推到阵前，石弹裹挟着风声砸向城垛，一块块夯土崩飞，砖石簌簌往下掉。轰了约莫半个时辰，北段城墙终于被砸出一道两丈宽的豁口，碎土和石块塌进城内，扬起漫天烟尘。

“城墙破了！叛军破城了！”城下一阵呐喊。

豁口处瞬间涌进黑压压的叛卒，举着长刀往里冲。守在那段的不足三百人，纪羡闻报，亲自带着预备队往豁口填。短兵相接，城墙缺口处成了血肉磨坊，往前冲的叛卒被一阵箭雨撂倒，后面的踩着同伴尸首继续往上涌。守军一排排倒下，又一排排补上去，豁口前的尸体堆得快与城齐平。

“纪帅，北段顶不住了！”一名偏将浑身是血跑过来，声音都在抖，“守军只剩不到百人，预备队也快打光了！”

纪羡喉头一滚，看向身后。城上各处都在告急，箭矢库房早见了底，伤员横陈垛口之后，能提刀站着的，已不足六千。

“将禁军、宫中内侍、厨子轿夫，全都调上城头。”纪羡下令，“再把城里运送粮草的民夫也组织起来，每人发一件兵刃，补上豁口。”

“这些人……”

“没有闲工夫挑拣了。”纪羡声音沙哑，“城破了，谁都活不成。”

姜御霄站在豁口旁，看着那群临时凑起的民夫、内侍瑟瑟发抖地补进防线，脸色发白，却还是转身拔出腰间长剑，提剑立于缺口正中。

“朕在此！有敢后退一步者，斩！”

叛卒又一次冲上豁口，最前头一人瞧见城上立着的龙纹甲胄，嘶吼着挥刀扑来。姜御霄拔剑迎上，活生生的将那叛军斩成两段，此刻他心里的怒火到达了极点。

“尔等乱臣贼子，安敢如此放肆，朕镇守北疆十余年，就你们也敢在朕面前跳弹，再来！！”

“陛下请退后！”任在野大吼。

姜御霄扶住断墙，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满城遍野的火光。

长安城外大营火光连成星海，城内守军不足六千，箭矢将尽，城墙已破。他第一次真切地尝到了绝境的滋味。

怎么就到了这般地步，真到了地下，他又如何去和先帝交代呢？

或许别人说的没错，自己除了兵伐，什么都不会，自己难不成....真做不好这个皇帝？

姜凌岳立马望见北段豁口，挥了挥手道：“先登城头者，封侯重赏！”

叛军士气大振，号角呜呜响起，主力朝豁口压了过来。冲车再度撞向城门，护城河畔弓弦声响成一片，箭雨又一次覆上城头。

纪羡拄刀而立，甲胄上血污斑驳，须发被烟火熏得凌乱。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宫城方向，暮色里楼阁错落，烟火四起，那是他守了一辈子的长安。

“陛下。”他低声道，“臣已经派人杀出城外，去催边军，也去联络骊山秦氏，只是……”

姜御霄苦笑道：“只是撑不到对么，老三心机深沉，预谋已久，他又怎么会放过秦氏，如今他们也自顾不暇。”

纪羡没有应声，算是默认。

豁口前，叛卒已涌到近处，守军一排排倒下，缺口越塌越大。一名浑身是血的守将回头望向纪羡，眼里全是无力，似乎在问：还有没有援军？

纪羡望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豁口，底气，正在一点点被七万大军碾碎。

城破，只在旦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