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刀尖之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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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口终于守不住了。

叛卒踩着同袍的尸首涌上北段城墙，三面合围之下，城头的防线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纪羡望着漫进城里的黑甲洪流，听着各处守军此起彼伏的告急声，知道外郭城墙已经撑到了头。

“纪帅，北边、东边两门都报失守了！”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上城头，焦急道，“敌骑已经冲进坊市，沿街往皇城方向压过来了！”

纪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冷声道：“传将令，弃守外郭，收拢残兵，退守宫城。”

这道命令一出，城头上残存的将士都是一震。

有人红了眼眶，不愿就此放弃城墙，可周遭遍地尸骸、箭矢将尽、援军无踪，谁都明白，再守下去，不过是把最后这点人手折在城墙上，连宫城都护不住。

“陛下，请移驾回宫。”纪羡转身走到姜御霄面前，单膝跪地，“外郭已失，臣请陛下随禁军退守皇城，凭宫墙再守。”

姜御霄脸色苍白，手扶断墙，望着城内坊市方向腾起的烟火，又回头看了看那些伤痕累累、仍持刀而立的守军，喉头滚了滚。

“纪帅，城是朕让你们守的，如今丢了城，朕.......”

“陛下，臣是主将，守城之责在臣。”纪羡沉声打断他，“当下不是论罪的时候。留得人在，宫城还能再守一程。请陛下上车驾，臣来断后。”

姜御霄沉吟良久，终于重重点头。

号角与铜锣交相响起，弃城的命令一层层传下。

残存的守军有序地从城头撤下，禁军前队开路，后队断后，护着新君往皇城方向退去。

各大世家紧闭房门，唯恐兵乱祸及自家。

唯有王谢派出了所有的私兵。

一路上尽是仓皇躲避的百姓，街边屋舍起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哭喊声、马蹄声、兵刃碰撞声交织一处。

叛骑在后头紧追不舍，不时有流矢从两侧坊巷里射来，亲兵队伍时不时便有人中箭倒下，又有人立刻补上位置。

“靖安王命！王师不得滋扰长安百姓与世家，若有违反者，斩！”

一个刀疤脸士卒呸了一口，自言自语道：“谋反还得立个牌坊，阻了老子发财机会，谁稀罕簇你做皇帝。”

“小点声！想死不成？”一个校尉踹了他一脚。

六皇子姜皓轩明显觉得大队里边的气氛有些微妙，他侧过头，嗫喏片刻道：“三哥，让士卒们放纵些吧。”

姜凌岳皱眉道：“你觉得武功可平天下？”

“三哥的意思是.....”

姜凌岳淡淡道：“若不得正位，便更需要世家的支持和百姓的拥戴，这时候让他们被兵杖凌虐，往后还有何好名头？”

李雀儿点头道：“六郎绝了这心思吧，三郎说的没错，一时兵威维持不住百年安稳，士族的支持非常重要。”

“罢了罢了，听你们的便是，事后给他们些甜头吧。”姜皓轩无奈道。

纪羡亲自带着最后一支预备队殿后，在坊口要道布下几轮弓弩掩护，拦住追兵的锋芒。

他甲胄上又添了几道刀伤，肩头中了一箭，被亲兵拔去，草草裹上布条，血还是从布缝里往外渗。

一行人且战且退，终于撤到皇城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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