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大清孤臣 > 第268章 三爷

第268章 三爷(1/2)

目录

七月二十二,寅时。

天边还没有亮的意思,热河行宫笼罩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

胤禄躺在地铺上,睁着眼望着帐顶,毫无睡意。

常保的话,胤禵的信,常明的遗书,常贵的尸体,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翻来覆去,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图。

“三爷”。

这个称呼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若“三爷”是诚亲王,那一切倒简单了。

可老三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量。

他这些日子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若“三爷”是八爷,那他的人脉确实够广,手段也确实够狠。

可八爷被圈禁三年,手能伸这么长吗?

德保死了,常明死了,常贵死了,若这些人都是八爷的人,他为何要杀他们灭口?

那不是自断臂膀吗?

若“三爷”是十四爷…胤禄想起胤禵昨夜那些话,想起他拿出来的那些证据。

那些东西若都是真的,十四爷就是被人陷害的。

可若都是假的呢?若十四爷才是最会演戏的那个呢?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陈世倌。

陈世倌失踪了,可他的影子无处不在。

那本账册,那些人脉,那些伪造的笔迹,他有动机,有手段,有机会。

可陈世倌一个翰林院编修,能让常明、常贵这样的宗人府官员替他卖命吗?

除非他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三爷”。

胤禄霍然坐起。

“鄂伦岱!”

鄂伦岱从外帐冲进来:“主子?”

“去查。”胤禄压低声音,“查陈世倌在翰林院的底细,他平日与谁往来,拜过谁的门生,有没有同乡同年。还有,查他父亲陈梦雷在诚亲王门下那些年,结交过哪些人。能让他儿子继承的人脉,一定不简单。”

“嗻!”

---

辰时,胤禄去了康熙的行殿。

康熙正在用早膳,见他进来,指了指旁边的绣墩:

“这么早,有事?”

胤禄坐下,将常保的话、胤禵的信、常明的遗书一一禀报。

末了,他道:

“皇阿玛,儿臣怀疑,这些事的背后,还有一个人。”

康熙放下筷子:“谁?”

胤禄斟酌道:“儿臣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儿臣以为,这个人能让常明、常贵替他卖命,能调动宗人府的人,还能让弘晟信他的话,他在朝中,一定有根基。”

康熙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查陈世倌的底细,查到了什么?”

“还在查。”

“那朕告诉你。”康熙从案上取过一份折子,递给他,“这是吏部的档案。陈世倌康熙四十八年中进士,那年会试的主考官是张廷玉。”

胤禄心头一震。

张廷玉,四哥的人!

“张廷玉是他的座师?”

“对。”康熙点头,“陈世倌中进士后,在翰林院待了三年,康熙五十一年,他父亲陈梦雷获罪,他也受到牵连,被降为编修,闲散了好几年,直到去年,才重新起用。”

胤禄脑中念头急转。

若张廷玉是陈世倌的座师,那陈世倌与四哥…

他不敢往下想。

康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道:

“老十六,你是不是在想,老四也牵扯进来了?”

胤禄不敢接话。

康熙起身,踱到窗前:

“张廷玉是朕的臣子,不是老四的臣子,他当主考官,是朕点的,他的门生,都是朕的门生,不是哪个皇子的门生。”

胤禄心头大石落地。

“但陈世倌若真有问题,张廷玉难免要受牵连。”康熙转过身,“所以你要查,要快。在事情闹大之前,把真相查出来。”

“儿臣明白。”

---

午时,胤禄回到值房。

鄂伦岱已经在等了,见他进来,迎上来低声道:

“主子,查到了。陈世倌在翰林院这些年,与一个人往来密切。”

“谁?”

“何卓。”

胤禄一怔。何卓?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何卓是康熙四十二年的探花,现任翰林院侍讲,他是…八爷的门人。”

八爷!

又是八爷!

“陈世倌与何卓往来,都做什么?”

“一起喝酒,论诗,偶尔也谈论朝政。”鄂伦岱道,“据翰林院的人说,何卓常去陈世倌府上,两人一谈就是大半夜。何卓还介绍过几个人给陈世倌认识。”

“什么人?”

“一个是宗人府的常明,一个是兵部的孙承恩。”

胤禄心头大震。

常明、孙承恩都死了。

“何卓现在何处?”

“在京城。他没有随驾来热河。”

胤禄沉吟。

何卓是八爷的门人,他介绍常明和孙承恩给陈世倌认识,这是八爷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查何卓。”他道,“查他这些年的底细,他与八爷的往来,与常明、孙承恩的往来。还有,查他有没有来过热河。”

“嗻。”

---

申时,胤禄去见了阿拉布坦。

科尔沁部的营帐在行宫东侧,与其他蒙古王公的营地隔着一条小溪。

阿拉布坦正在帐外练刀,见胤禄来,收刀入鞘,迎了上来:

“十六爷。”

胤禄点点头,随他走进营帐。

帐内陈设简朴,但收拾得干净。两人落座,阿拉布坦亲手斟了奶茶:

“十六爷亲自来,可是有事?”

胤禄开门见山:“台吉,你父亲乌尔衮王,与八爷有旧谊,对吗?”

阿拉布坦神色不变:“是。家父年轻时与八爷一起打过猎,有些交情。”

“那八爷被圈禁后,你父亲还与他有往来吗?”

阿拉布坦沉默片刻,缓缓道:

“十六爷,家父说过一句话:八爷是八爷,科尔沁是科尔沁。八爷有难,家父不能帮,但也不能落井下石。这些年,家父与八爷没有书信往来,但八爷的人来找过家父几次。”

“什么人?”

“一个叫何卓的。”阿拉布坦道,“康熙五十一年,何卓来过科尔沁,说是替八爷传话。家父没有见他,只让人送了一封信回去。”

“信里说什么?”

“说科尔沁部世代忠贞,只认皇上,不认皇子。”阿拉布坦道,“从那以后,八爷的人就再没来过。”

胤禄沉吟。

何卓去过科尔沁,那是康熙五十一年,八爷刚被圈禁的时候。

他去科尔沁做什么?替八爷联络蒙古?

“台吉,何卓去科尔沁,除了传话,还带了什么?”

阿拉布坦想了想:“听家父说,他带了一封信,还有一些礼物,信被家父退回去了,礼物也没收。”

“什么礼物?”

“是一些金银绸缎,还有…一尊金佛。”

金佛?

胤禄心头一动。

准噶尔使团进京时,也带了一尊金佛!

“那尊金佛,台吉可见过?”

“没有。家父没拆封,原样退回去了。”

胤禄沉默。

何卓带金佛去科尔沁,准噶尔使团也带金佛进京,这中间,有没有联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台吉,你可见过陈世倌?”

阿拉布坦摇头:“没有,这个人,我听十六爷提过,但没见过。”

胤禄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但阿拉布坦神色坦然,不像是撒谎。

“多谢台吉。”他起身,“今日的话,还请台吉保密。”

阿拉布坦郑重点头:“十六爷放心。”

---

酉时,胤禄回到值房。

鄂伦岱已经在等了,见他进来,迎上来道:

“主子,查到了。何卓确实来过热河。”

胤禄眼神一凝:“什么时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