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绝地残奴，忽闻乡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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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圈后头？”

瘦猴在旁边皱了皱眉：“北狄人的规矩，好地方都留给自家人住，马圈后头那是迎风吃屎的地方，一般都是用来关押从别处抢来的奴隶的。”

澹台明羽收回目光，调转马头：“带路，过去看看。”

“是！”

千总在前面引路，澹台明羽和瘦猴带着几十名亲卫，策马穿过了几道倒塌的木栅栏，绕到了营地最西头的马圈后面。

这里的地面全是被牲口踩烂的粪泥，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面，熏得人脑仁疼。几座连顶棚都漏着大窟窿、用破麻袋和烂羊皮勉强拼凑起来的矮小毡房，正孤零零地立在泥地里。

百十来名清风寨骑兵正把这几座破毡房围得水泄不通，手里的长刀全都出鞘，刀尖上还挂着血珠子。

见澹台明羽过来，围在外头的骑兵纷纷让开一条道。

一名队正正带着几个士卒，把毡房里的人往外头轰。

“都滚出来！快点！别逼老子进去拿刀攮你们！”

随着喝骂声，一群人跌跌撞撞地从低矮的门帘后头钻了出来，互相搀扶着缩在泥地里。

借着火把的光亮，澹台明羽居高临下地往那边扫了一眼，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这些人实在太惨了。

一共也就两百来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但一个个瘦得简直不成人形，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裸露在外头的胳膊和腿细得像干柴棒子一样，上面布满了发黑的冻疮和被皮鞭抽打出来的血痂。

最让澹台明羽觉得不对劲的是，这些人身上穿的，并不是北狄人常见的羊皮袄子，而是一件件早就看不出原本颜色、破烂得跟布条子差不多的麻布衣裳。虽然上面打满了牛皮和毡布的补丁，但那衣服的领口和袖口样式，分明是大虞朝百姓才穿的斜襟短褐！

几个脾气暴躁的骑兵看这些人磨磨蹭蹭的，骂了一句脏话，举起手里的长刀就要往前冲：“磨蹭什么呢！全砍了算球，省得浪费粮食！”

“住手！全都给我把刀收起来！”

澹台明羽突然扯开嗓子大吼了一声。

那几个刚举起刀的骑兵吓了一跳，赶紧停住脚步，有些茫然地回头看向自家的二当家。

然而，澹台明羽这一嗓子正宗的北方官话喊出来，对面的泥地里却像是突然炸了锅一样！

原本那些缩着脖子、闭着眼睛等死的瘦弱人群，听到这句大虞话，身子齐刷刷地剧烈颤抖了一下。紧接着，无数双原本麻木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地盯着火把下高大魁梧的澹台明羽，还有他身后那些身穿黑甲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