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6章 新式海关落地，罗德里戈跪着学记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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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永昌提笔改了：“行。藏红花降一成。出口这边——丝绸，年产两万匹，走一半，一万匹。瓷器，年产五万件，走两万件。白糖，年产十万斤，走五万斤。茶叶，年产三万斤，走一万斤。铁器——铁锅、铁钉、铁栅栏，走三千件。水泥，走五百袋。”
刘翠娘接过来看了一眼：“丝绸一万匹，价按大夏批发价加两成——运费、税、损耗全算进去，到忽鲁谟斯按这个价出。瓷器两万件，加两成。白糖五万斤，加一成——白糖是走量的，加多了没人买。茶叶一万斤，加两成半——茶叶在波斯是高端货，加两成半有人抢。铁器三千件，加一成半。水泥五百袋——水泥是援建物资，平价出，不加价。”
顾永昌把笔搁下，算了半天：“按这个价出，一年流水大概——八万两。利润按三成算，两万四千两。”
“两万四太少。”刘翠娘摇头，“乳香、没药、藏红花，这三样在西洋是抢手货。咱们把这三样拿下来，转手卖到西洋，至少再赚两成。加上西洋那边的利，一年利润奔三万两去。”
顾永昌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三万两……比去年翻了一番。”
“翻一番不够。明年翻两番。后年翻三番。”
“后年翻三番——翠娘，你这话说得跟国公似的。”
“跟国公学的。国公说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买卖要往大了想。你不敢想，买卖就做不大。”
正说着，二狗推门进来：“翠娘！外头来了个荷兰人！说要见国公！手里举着个牌子，上头写着‘荷兰东印度公司，求见大夏国公’！”
刘翠娘和顾永昌对视了一眼。刘翠娘把单子收好：“荷兰人来了。四叔说得对——荷兰人踩完点，该上门谈买卖了。”
“那这份清单……”
“先搁着。等荷兰人谈完了，咱们再加一条——西洋出口。荷兰人要买什么，咱们加什么。”
签约后第七天，比尔神父把过去半个月签的所有文书翻出来，一份一份整理。
他蹲在大夏旗舰的船舱里，面前摊了一桌子羊皮纸、宣纸、火漆印、红蓝印泥。左手边一摞是《大夏—波斯通商包税契约》，右手边一摞是《大夏—葡萄牙西洋大国条约》，中间还夹着几份《霍尔木兹岛驻军减半核验清册》《葡萄牙商馆补税凭证》《大夏海关报关单样张》。
比尔神父一边整理一边嘀咕：“这份是波斯文的，得附一份中文译本。这份是葡萄牙文的，得附一份波斯文译本。这份是中文的，得附一份葡萄牙文译本。三份对齐，火漆印对上，签字对上——对不上就重抄。”
二狗蹲在旁边帮忙递浆糊，递着递着忍不住问：“神父，你整这些干什么？签完了往柜子里一塞不就完了？”
“塞柜子里？那叫档案吗？那叫废纸。”比尔神父把一份文书摊平，拿镇纸压住，“档案得编号、得编目、得写摘要、得写存档日期。以后国公要查——‘大夏跟葡萄牙签的条约第几条写的什么’，我一翻目录就能找着。你往柜子里一塞，回头找不着，国公问起来，你拿什么交代？”
二狗挠了挠头：“那……那这些档案，叫什么名？”
比尔神父提笔在封面上写了一行字——“大夏西洋法系外交档案·第一批·共七件”。
写完，他把笔搁下，端详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我当年在里斯本整理教会档案，一份一份抄，抄了二十年，没人看。现在整理大夏的档案，头一批就七件，件件都是大买卖。二狗，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大夏的买卖做得比教会大。”
正说着，萧远航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神父，四叔让你把这封信也归档。”
比尔神父接过来一看——信封上盖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火漆印，拆开，里头是一份荷兰文的信，还附了一份翻译好的中文。比尔神父扫了一遍，眉毛挑起来了：“荷兰人想跟大夏签通商条约。条件开得挺大方——巴达维亚、好望角、锡兰，三处港口对大夏商船开放，税按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标准收，比葡萄牙人低一成。”
“低一成？”二狗凑过来，“荷兰人这么大方？”
“大方是假，抢买卖是真。”比尔神父把信放下，“荷兰人想用低税把大夏的货从葡萄牙人手里抢过去。葡萄牙人抽三成，荷兰人抽两成。大夏的货走荷兰人的港口，荷兰人赚两成，葡萄牙人一分赚不着。”
萧远航在旁边听了，忽然问：“那四叔怎么说的？”
“四叔说——‘先归档。等荷兰人上门谈的时候，把葡萄牙人的条约拿出来对比着谈。荷兰人低一成，咱们就压葡萄牙人再降半成。两家争着降税，大夏坐收渔利。’”
比尔神父提笔在档案目录上添了一行：“荷兰东印度公司通商意向书——暂不答复，待荷兰使者到港面谈。备注：可作压葡萄牙降税之筹码。”
写完，他把笔搁下，长出一口气：“二狗，你知道这七件档案，外加这封荷兰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夏在西方的买卖，从今往后有法可依了。”
“对。有法可依，有名有分。往后大夏的船过霍尔木兹海峡，不用再拿炮说话了——拿条约说话。”
二狗把浆糊碗放下，忽然想起一件事：“神父，那荷兰人要是来了，谈不拢呢？”
“谈不拢？”比尔神父把档案摞好，拍了拍封面，“谈不拢就接着谈。大夏的船在海上摆着，荷兰人又不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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