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赤子叩问圣父，一语破碎神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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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深吸一口气，重新朝着教廷方向走去。守门的教廷卫士认得他，犹豫片刻，还是进去通报。

教皇听闻比尔折返，有些意外，准许他单独进内殿相见。

内殿比方才辩论的大殿小一些，安静肃穆，只有长明烛火静静燃烧。教皇看着比尔，温和开口：“我的孩子，你怎么回来了？议事尚未开始，答复还没有着落。”

比尔抬起头，往日里温和谦卑的眼神此刻带着一种痛苦的执拗，声音微微发抖，却字字清晰：“圣父，方才我独自入城，走到了城中的贫民窟。我看见了您的信徒——他们饿着肚子，孩子没有面包，病人没有药，在苦难里挣扎。”

教皇神色微微一凝，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我在大夏，亲眼看见那里的官府修路、修茅厕，建学堂。瘟疫来了，医者想尽办法救人。青霉素可以把濒死的人拉回来。那里的人不信咱们的天主，可他们在实实在在救活人。”比尔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大殿之上，枢机教士们争论蒸汽机是不是魔鬼技艺，争论大夏是不是异端。可圣父——为什么我们的信徒虔诚祷告、奉献钱财，却连一口饱饭都得不到？”

“教义教导我们爱人如己。那我们的爱人，究竟是经文里的字句，还是看着受苦的信徒，给他们面包、药物？如果教廷的目光只放在排斥新奇技艺、争辩异端之上，看不见城下饥寒交迫的信徒，那这份信仰，意义何在？”

这一番话不是诘难，是一个信徒发自心底的迷茫和叩问。

可这话落在教皇耳朵里，分量太重。

站在内殿屏风之后悄悄过来听消息的阿方索，恰好听见比尔的这番质问，当即厉声走出来：“大胆！比尔！你被异教国度蛊惑了！你这是质疑教廷，质疑圣父的权柄！是异端之语！”

阿方索激动得黑袍都在晃动，转头看向教皇：“圣父！此人已经被大夏的歪理迷惑，心生异念，亵渎信仰！应当立刻惩戒！”

教皇眉头紧锁，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冷了下来：“比尔，你迷失了。世间苦难皆是试炼，信徒当忍耐苦难，等候天国的奖赏。尘世的温饱不是信仰的目的。你被异域的浮华迷惑，混淆了世俗器物与信仰的边界。”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比尔心上。

等候天国的奖赏？那眼下活活饿死、病死的孩子呢？

比尔怔怔看着教皇，心底那座支撑了他半辈子的信仰神坛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他一直以为教廷是救苦救难的，可现在他清晰地意识到，教廷更在意教义的纯粹、自身的权威，而不是底层信徒当下的生死。

心口剧痛，一种巨大的茫然和心碎席卷全身。他踉跄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把他带下去，暂时看管，好好诵读经文，反省自己的妄念。”教皇淡淡吩咐身侧的侍从。

两名教廷卫士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扣住比尔的胳膊。

远远跟来的二狗正好赶到内殿门口，一眼看见这一幕，当场眼睛一瞪：“住手！都给我撒开！”

二狗冲进去，身后两个大夏护卫跟着往里闯。教廷卫士愣了一瞬，手没松。二狗火了，上去一把攥住左边那个卫士的手腕，一拧一推，卫士“哎哟”一声松了手。右边那个见势不妙，自己松了。

“二狗！别动手！”比尔赶紧喊。

“他们抓你！”

“抓就抓。我又没犯法，他们能把我怎么着？关两天，念两天经，我还省了饭钱。”比尔扭头冲教皇拱了拱手，“圣父，您关我可以。但关我之前，容我说最后一句话——大夏有句老话，‘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您这教皇，当得比大夏的官大。但您要是只管天国的事，不管地上的人，那这教皇当得，连红薯都不如。”

教皇的脸色变了。

阿方索在旁边暴跳如雷：“放肆！你……你这是亵渎圣座！”

“我亵渎什么了？我说红薯。红薯是粮食，是填饱肚子的东西。老百姓连红薯都吃不上，教士们在大殿里吵蒸汽机是不是魔鬼——教士大人，您说，谁亵渎谁？”

阿方索噎住了。

消息早已经飞快传回使团驻馆。萧战得知比尔独自折返教廷、还因为质问教皇被看管，立刻带着萧远航、钱多多、刘翠娘，还有护卫队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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