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如何治理云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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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乡下小院。

李去疾换下了奔波两月的那身短褐，穿着宽大的月白细布袍子，脚踩一双软底布鞋，整个人陷在竹摇椅里。

庭院里飘着干金银花和雪梨的清甜香气。

石桌上摊着厚厚两叠账本，全是这几个月江宁各处作坊的流水。他手里捏着炭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核对着，神情惬意得快要睡过去。

“公子，刚熬出来的银耳雪梨百合羹，趁热喝两口润润嗓子。”

锦书端着一只白瓷小碗走过来。

李去疾伸手接过，拿瓷勺搅了搅，热气熏得眉眼舒展：“还是家里舒坦。”

这趟远门走得值当。

段兴仁是个极聪明的人，脑子里装的那些粮道和驻军分布，足够让老马换来泼天的人情。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当了个中间人，把麻烦甩出去，把功德收进来。

现下老马领着段兴仁去换前程，自己则守着江宁这一亩三分地，晒晒太阳数数银子，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笃笃笃。

院门处冷不丁传来三声沉闷的叩击。

李去疾咬着白瓷调羹一愣。

锦鱼已经一溜烟跑了过去，双手拉开厚重的黑漆木门，随即脆生生叫了一声：“马大叔？”

朱元璋穿着一件半旧的宝蓝织锦袍子，下摆沾着几星清晨草叶上的泥点。他眼眶底下泛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显是一宿没合眼，但那双陷在皱纹里的眼睛得吓人，精光四射，不见半分疲态。

“哈哈，先生起得倒早！”

朱元璋跨过门槛，嗓门洪亮得震落了紫藤架上的几片枯叶。他两步走入院中，大马金刀地往李去疾对面的石凳上一坐。

李去疾咽下嘴里的雪梨，哭笑不得地放下碗：“马大叔，您老昨儿个不是才领着人风风火火去了京城么？这才隔了一夜，怎么大清早又打马跑到江宁来了？莫非……昨天那个段管事出了差池？”

朱元璋摆了摆手，自顾自拿过桌上的空茶杯：“别提那丧家之犬。接引的事咱手下人办得妥当，已经给他安排了户籍，落在了江宁城外三十里，他些家眷只要来了京城也能过上好日子。放心！”

李去疾听了，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笑道：“大叔办事，向来滴水不漏。既然无事，您不在京城歇脚，跑我这儿做什么？”

“口渴！”

朱元璋一拍大腿，吹胡子瞪眼道：“昨儿夜里跟几个老兄弟碰头，扯着嗓子争了一宿的闲篇，连口热茶都没捞着喝。咱一寻思，京城茶楼那些刷锅水哪比得上先生这儿的炒青？这不，快马加鞭就赶来蹭茶了。”

朱元璋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大口，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他放下茶碗，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就这么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商贾，昨天送进京的那卷羊皮和活口，硬生生把徐达、傅友德那等百战宿将震得彻夜难眠，把大明原本不知要筹划多少年的伐滇大战，缩短成了一场翻掌可定的局。

而正主却坐在小院里喝着雪梨羹，仿佛昨天交出去的只是一筐大白菜。

朱元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长叹了一口气。

“大叔叹什么气？”李去疾挑了挑眉，“人也接了，功劳也领了，莫非贵人没给赏赐？”

“赏赐倒是不缺。”

朱元璋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先生是知道的，咱在宫里头那位马娘娘面前，还能说得上几句话。昨儿进宫回话，见着娘娘，娘娘正为西南的事发愁呢。”

李去疾一怔：“皇后？她老人家在深宫内院，怎么操心起打仗的事来了？”

“娘娘心善，天下皆知。”

朱元璋扯起谎来面不改色：“娘娘听闻皇上近期有平定云南之意，愁得几宿没睡好。她说啊，云南那鬼地方，山高皇帝远，毒瘴丛生，林子密得鸟都飞不过去。大明十万男儿开过去，就算靠着先生给的情报把梁王给平了，可往后呢？”

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李去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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