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 > 第316章 第七个抽屉

第316章 第七个抽屉(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蓝梦掏出白水晶,对着那扇窗户。白水晶里出现了一个画面——房间里面,赵德贵家的客厅。赵德贵不在,但客厅里坐着一个人。那人四十来岁,秃顶,满脸横肉,和赵德贵长得有几分像,但更瘦,眼睛更小,眼神更阴。

赵德顺。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根吃剩的骨头和一堆花生壳。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蓝光一闪一闪地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脚边有一个东西。

一个铁笼子。很小,大概只能装一只猫。笼子里蜷缩着一团黑色的东西——是一条小狗,黑色的,和黑贝一样的颜色,但小得多,大概只有两三个月大。它蜷缩在笼子里,身体在发抖。它的嘴上缠着一圈铁丝,铁丝勒进了肉里,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笼子的托盘上。

蓝梦的手猛地攥紧了白水晶。

“还有一条狗。”她的声音在发抖,“赵德顺还有一条狗。不是黑贝,是另一条。小的,黑色的。”

“是黑贝的孩子。”猫灵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黑贝被关在甜水巷那间空房子里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它在那个空房子里生了小狗。其他的小狗都死了,只剩这一只。赵德顺把它带走了,带到赵德贵这里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黑贝的孩子?”

“你看它的毛色,看它的耳朵,看它的尾巴。和黑贝一模一样。它不是随便买的,它是黑贝生的。”

蓝梦盯着白水晶里的画面,看着那只蜷缩在笼子里的小黑狗。它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关在笼子里,为什么嘴上缠着铁丝,为什么那个给它喂饭的人不见了,换成了这个浑身酒气的、打它的人。

它太小了,什么都不懂。但它记得妈妈的味道。妈妈身上有一种味道,像泥土,像阳光,像什么东西在锅里煮开了冒出来的热气。它闭上眼睛的时候,会梦见那个味道。但醒来的时候,只有铁丝勒着嘴,只有笼子关着身,只有黑暗和恐惧。

蓝梦把白水晶收起来,走到楼道外面,拨了周姐的电话。

“赵德顺在赵德贵家。”她说,声音很稳,但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还有一条小狗,黑色的,两三个月大,关在笼子里,嘴上缠着铁丝。”

周姐沉默了两秒:“你别动。我马上带人过去。”

周姐来得很快,二十分钟就到了。同行的还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他们上了楼,敲门,里面没有声音。警察喊了几声“开门”,还是没有声音。他们用破拆工具撬开了门。

蓝梦站在楼下,没有上去。她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叫骂声、桌椅翻倒的声音、脚步声、还有一声很尖很细的呜咽。是那只小狗。它在叫,叫得很惨,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过了一会儿,周姐从楼道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铁笼子。笼子里的小黑狗蜷缩在角落里,嘴上的铁丝已经被剪断了,但嘴角还在渗血。它浑身发抖,眼睛闭着,不敢睁开。

赵德顺被两个警察押着从楼道里走出来。他的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块——不知道是拒捕的时候撞的,还是周姐的人打的。他看见蓝梦,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

“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门在响,“我哥说的就是你。装神弄鬼的那个。你等着。”

蓝梦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口袋里的白水晶在发烫,烫得像要烧起来。

赵德顺被押上了警车。车开走了。周姐把铁笼子放在地上,蹲下来,打开笼子门,小心翼翼地把小黑狗抱出来。小黑狗在她怀里缩成一团,身体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它吓坏了。”周姐的声音很轻,“身上有伤,嘴上的铁丝勒进去很深,需要缝合。爪子也有伤,指甲断了两根。其他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它妈妈呢?”蓝梦问,“黑贝。黑贝怎么样了?”

“在收容所。兽医在给它治疗。它的爪子感染很严重,可能需要截掉一截脚趾。但它活下来了。”周姐看着怀里的小黑狗,“这是它的孩子?长得真像。”

“是。”蓝梦伸手摸了摸小黑狗的头。小黑狗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停止了颤抖。它睁开眼睛,看着蓝梦。眼睛是深棕色的,很大,很圆,像两颗熟透的板栗。它看了蓝梦几秒,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舌头很小,很软,带着一点点血的腥味和一种温暖的、活着的温度。

蓝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三天后,黑贝和小黑狗在收容所团聚了。

黑贝的爪子裹着厚厚的纱布,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它看见小黑狗的时候,四条腿都在发抖。它慢慢地走过去,用鼻子碰了碰小黑狗的头。小黑狗叫了一声,声音尖尖细细的,像一根针扎在棉花上。它扑进黑贝的怀里,把脑袋埋在妈妈的毛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黑贝低下头,舔了舔小黑狗的耳朵。一下,两下,三下。很慢,很有节奏。它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它在笑——狗不会笑,但蓝梦能看出来,它在笑。

蓝梦站在笼子外面,看着这一幕,哭得稀里哗啦。猫灵蹲在她脚边,尾巴绕在她的脚踝上,没有哭,但它的眼睛也是红的。

“它们会被人领养吗?”蓝梦问周姐。

“黑贝可能不太好领养。六岁了,爪子还有残疾。”周姐叹了口气,“但小黑狗应该没问题,两三个月大,很可爱,很多人想要。不过我们尽量不把它们分开。如果能找到一起领养的家庭最好,找不到的话,至少让它们在一起久一点。”

蓝梦看着笼子里的黑贝和小黑狗。黑贝趴在地上,小黑狗趴在它怀里,两个黑色的毛团挤在一起,像两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黑贝的尾巴轻轻地摇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我养。”蓝梦说。

周姐愣了一下:“你?”

“我。占卜店虽然不大,但养两条狗没问题。后院有一个小院子,可以给它们活动。我每天在家,可以照顾它们。”

周姐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

“行。”她说,“手续我帮你办。但你得想好了,养狗是一辈子的事。黑贝受过伤,可能一辈子都怕人,需要很多耐心。”

“我知道。”蓝梦蹲下来,把手伸进笼子里,放在黑贝面前。黑贝抬起头,看了看她的手,然后低下头,舔了舔她的手指。舌头很糙,像砂纸,但很暖。

“不怕。”蓝梦轻声说,“以后不怕了。”

那天晚上,蓝梦把黑贝和小黑狗带回了占卜店。

她后院里有一个小房间,以前是放杂物的,她花了一个下午收拾出来,铺了旧地毯和棉垫子,放了两个碗和一大袋狗粮。黑贝一瘸一拐地走进去,在棉垫子上转了三圈,趴了下来。小黑狗跟在它后面,在它怀里找了个位置,也趴了下来。

猫灵蹲在门口,看着它们,表情很复杂。

“你的地盘被占了。”蓝梦蹲在猫灵旁边,笑着说。

“我没说不好。”猫灵的语气有些别扭,“反正我也不怎么睡后院。我睡你床上。”

“你不是说不喜欢跟我睡吗?说我打呼噜。”

“我是说你打呼噜,但我没说我不睡。”

蓝梦笑了,摸了摸猫灵的头。猫灵没有躲,但耳朵红了。

晚上,蓝梦躺在床上,猫灵蜷缩在枕头旁边,发出很轻的呼噜声。后院里偶尔传来小黑狗细细的叫声,然后黑贝低低地“呜”一声,小黑狗就不叫了。

一切都很安静。

蓝梦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但她的白水晶突然亮了——不是那种微弱的荧光,而是一种很亮的、像小太阳一样的光。光从白水晶里涌出来,在房间的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

光球里有一个影子。黑色的,中等大小,耳朵竖着,尾巴卷成一个圈。是黑贝。但不是收容所里那只爪子裹着纱布、毛脱落了大半的黑贝,而是一只完整的、健康的、毛色发亮的黑贝。它站在光球里,看着蓝梦,尾巴轻轻地摇着。

“黑贝?”蓝梦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后院吗?”

光球里的黑贝歪了歪头,看着她。它没有回答,但蓝梦突然明白了——这不是后院里那只活着的黑贝,这是黑贝的……一部分。是它在那个空房子里被关了三个月、在黑暗中刨门刨了三个月的那部分。是它的恐惧,它的绝望,它的孤独。这些太重了,重到它活着的时候背不动,所以留在了这里,留在了白水晶里。

“你不是它。”蓝梦轻声说,“你是它丢掉的东西。它在那个空房子里丢掉的——它的安全感,它的信任,它对人间的留恋。你都替它背着了。”

光球里的黑贝点了点头。它没有发出声音,但蓝梦能感觉到它在说话——不是用嘴,而是用那种只有通灵者才能感知到的、从灵体深处传出来的震动。

“帮我带走。”它在说,“帮我把这些也带走。太重了。它背不动了。”

蓝梦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她说,“我帮你。”

她伸出手,把光球捧在手心里。光球很重,重得像一块石头。她感觉到里面的重量——三个月的饥饿,三个月的口渴,三个月的黑暗,三个月的孤独。爪子刨水泥地的声音,铁丝勒进肉里的疼,血从嘴角流下来的腥味。还有那个叫赵德顺的人的脸,喝醉了酒的脸,举着酒瓶打它的手。

所有的重量,都在这颗小小的光球里。

蓝梦把光球举到眼前,闭上眼睛。

“黑贝,”她轻声说,“你不用记得这些了。你不用记得那个空房子,不用记得那扇锁着的门,不用记得那个打你的人。你只需要记得——有人来找你了。有人把门打开了。有人把你抱起来了,你的孩子在你怀里,你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有人给你铺了棉垫子,有人给你买了新碗,有人会每天给你喂饭,每天带你出去散步,每天摸你的头。”

“其他的,都忘了。”

光球在她手心里开始变轻。一点一点地,像一块冰在融化,里面的重量在流失。那些饥饿、口渴、黑暗、孤独,从光球里渗出来,化作一缕一缕的灰色的烟,从窗户飘出去,消失在夜空中。

光球越来越小,越来越亮。从拳头大变成鸡蛋大,从鸡蛋大变成核桃大,从核桃大变成花生大。

最后,它变成了一颗星尘。

不大,和普通的星尘差不多大。颜色是黑色的,但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像夜空一样的黑。内部有光点在闪烁,像星星,一颗一颗的,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那些光点是黑贝记得的东西——不是那些苦,而是那些甜。是它蹲在阳光里,阳光照在毛上泛出的蓝色光泽。是它第一次看见小黑狗时,小黑狗小小的、暖暖的身体贴在自己肚子上的温度。是门开了之后,那个叫周姐的女人蹲下来摸它的头时,那种被触摸的、被看见的、被记住的感觉。

蓝梦把星尘放进猫灵的星尘项链里。它嵌在了橘白色星尘的旁边,很小,很亮,像一颗夜空里的星星。

“第三百一十五颗。”蓝梦说。

猫灵从枕头旁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颗黑色的星尘。

“还有五十颗。”

“嗯。”

“快了。”

“嗯。”

蓝梦躺回床上,把猫灵捞过来放在胸口上。猫灵没有挣扎,蜷缩在她的锁骨之间,发出很轻的呼噜声。

后院里,小黑狗又叫了一声。黑贝“呜”了一声。小黑狗不叫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书架上那些小物件上。大黄的碗、王纸扎的饼干渣、招财的铁盒、红袖的花衣服、黑子的骨头、花花的红绳、黑贝的照片——都在月光里静静地发着光。

那些光很微弱,但很暖。

第二天早上,蓝梦去后院看黑贝和小黑狗。

黑贝已经能站起来了,虽然还是有点瘸,但比昨天好了很多。它站在院子里,仰着头,闭着眼睛,让阳光照在脸上。阳光穿过它稀疏的毛,在皮肤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小黑狗在它脚边跑来跑去,追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进来的蝴蝶,跑得跌跌撞撞的,摔了好几跤,爬起来继续跑。

黑贝低下头,看着小黑狗,尾巴摇了摇。

蓝梦蹲下来,把手伸到黑贝面前。黑贝看了看她的手,然后低下头,舔了舔她的手指。舌头很糙,但很暖。

“黑贝,”蓝梦轻声说,“你以后叫黑贝。你的孩子叫什么?你想给它起个名字吗?”

黑贝歪了歪头,看着她。它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大,很圆,像两颗熟透的板栗。蓝梦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倒影——自己的倒影,小小的,站在瞳孔的中央。

“叫它小贝吧。”蓝梦说,“黑贝和小贝。一听就是一家子。”

黑贝的尾巴摇了摇。摇得比刚才快了一些。

蓝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厨房里,打开一袋狗粮,倒了两碗。一碗大的,一碗小的。她把碗放在后院的地上,黑贝走过来,低头吃了起来。小贝跟在它后面,把脑袋挤进大碗里,和妈妈抢吃的。黑贝没有赶它,往旁边让了让,把大碗让给小贝,自己去吃小碗。

蓝梦看着这一幕,笑了。

猫灵蹲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尾巴翘了起来。

“你不是说只养猫吗?”猫灵的语气有些酸,“怎么又养狗了?”

“我没说只养猫。我说的是‘暂时只养你’。”

“那现在呢?”

“现在多养两条。”

“你店这么小,住得下吗?”

“住得下。后院给它们住,前面给你住,床上给我住。”

“那我在哪?”

“你跟我睡床上。”

猫灵的耳朵红了,别过头去,尾巴甩了一下。

“我才不跟你睡。你打呼噜。”

“你昨晚就跟我睡了。”

“那是……那是意外。”

蓝梦笑着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两罐金枪鱼罐头,一罐打开放在猫灵面前,另一罐放在冰箱里留着晚上吃。猫灵低头吃了起来,吃得头都不抬,胡子上沾满了汤汁。

蓝梦站在厨房里,看着后院的黑贝和小贝,看着脚边的猫灵,看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觉得这个早晨很安静,很暖。

她想起那颗黑色的星尘——不是死气沉沉的黑,而是像夜空一样的黑,里面有星星在闪。那些星星是黑贝记得的东西。它不记得那些苦了。它只记得阳光,记得小贝,记得门开了之后有人摸它的头。

那些甜很少,但够了。

够它在黑暗中刨三个月的门。够它活着从那间空房子里走出来。够它站在院子里,仰着头,闭着眼睛,让阳光照在脸上。

蓝梦擦了擦眼角,笑了。

第三百一十五颗星尘,黑色的,像夜空,像黑贝的眼睛,像它在黑暗中刨了三个月门时心里一直亮着的那一盏灯。那盏灯很暗,但没有灭。

它没有灭。

(全文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