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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讨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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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梦用刀片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白水晶上。白水晶吸收了血,发出暗红色的光,那光像触手一样伸出来,缠住了狗的影子。

狗的影子开始发光。不是刺目的光,而是一种很柔和的、像黄昏一样的光。那些裂痕在光里慢慢愈合,像被针线缝起来一样。最深的那道从头顶裂到下巴的裂缝,愈合得最慢,光在裂缝的两边来回地织,像织布一样,一根一根地把碎片连在一起。

蓝梦的血一直在流。她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发紫,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停。她把白水晶握得更紧,让血滴得更快。

猫灵看着她,没有阻止。因为它知道阻止不了。

裂缝终于愈合了。狗的影子不再是一个破碎的、扭动的、什么都看不清的东西了。它变成了一条完整的狗——黑色的,中等大小,耳朵竖着,尾巴卷成一个圈。它的毛很短,很亮,在光里泛着一种蓝色的光泽。它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大,很圆,像两颗熟透的板栗。

它站在灵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抬起头,看着蓝梦。

尾巴摇了摇。

蓝梦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她的左手掌心还在滴血,血滴在灵台上,滴在白水晶上,滴在狗的影子的爪子上。

“你叫什么名字?”蓝梦问。

狗歪了歪头,看着她。它的嘴巴动了动,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冤”了,而是一个很轻的、像风吹过枯叶的声音。

“……黑子。”

蓝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黑子,你记得你的尸体在哪吗?”

黑子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它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蓝梦一眼。尾巴摇了摇。

蓝梦撑着地面站起来,左手还在滴血,她用右手攥住左手手腕,止住血。猫灵跳下灵台,跟在她后面。

黑子走出了门,走进了夜色里。

黑子带着蓝梦走回了那片工地,但没有停在红砖墙那里。它绕过了那堵墙,走到了工地的更深处——一片蓝梦从来没有进去过的地方。那里堆着几座土山,是挖地基挖出来的土,堆了很久了,上面长满了野草和灌木。土山之间有一条很窄的路,地上铺着一层碎砖和烂木板,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

黑子走到最里面的一座土山前面,停下来,蹲在地上,低头看着地面。

它的尾巴摇了摇。

蓝梦蹲下来,用手扒开地面的碎砖和烂木板。挖了十几公分,什么也没挖到。她又挖了十几公分,还是什么也没有。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左手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滴在挖开的土坑里。

黑子走过来,把鼻子凑到坑里,嗅了嗅。然后它用前爪扒了扒坑壁,扒了几下,土块掉下来,露出一样东西。

一根骨头。很细,很长,像是一根腿骨。骨头上沾着泥土,泥土是暗褐色的,和黑子灵体里渗出来的液体的颜色一模一样。

蓝梦把那根骨头从土里抽出来,捧在手心里。骨头很轻,轻得像一根干枯的树枝。但它的表面有一道很深的痕迹——不是自然的裂纹,而是被什么东西砍过的痕迹。铁锹。铁锹的边缘砍在骨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像沟壑一样的凹槽。

蓝梦把骨头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了——不是温度,不是触感,而是一种很深的、很旧的悲伤。那是黑子的悲伤,在土里埋了一百多年,没有散掉,没有烂掉,还在那里,等着有人来找它。

蓝梦把骨头放进塑料袋里,又开始挖。她挖了两个多小时,挖出了一百多根骨头。有些是完整的,有些是碎的,碎成了指甲盖大小的小片。她把所有的骨头都装进袋子里,装了三个大塑料袋。

黑子蹲在坑边,看着她挖。每挖出一根骨头,它的尾巴就摇一下。尾巴摇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摇到最后,整条尾巴都在抖。

蓝梦挖完了,把三个塑料袋扎好口子,放在地上。她跪在坑边,浑身是泥,左手掌心的血已经凝固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她看着黑子,笑了。

“黑子,你的骨头都找到了。一根都没少。”

黑子看着她,尾巴摇了最后一下。

然后它的灵体开始发光。不是那种微弱的、快要熄灭的光,而是一种很亮的、像太阳一样的光。光从它的身体里涌出来,把整个工地都照亮了。它的毛在光里变成了金色,耳朵竖着,尾巴卷成一个圈,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两颗熟透的板栗。

它站起来,走到蓝梦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那种触感不是凉的,而是一种温暖的、像阳光照在手背上的感觉。

然后它转身,跑向工地深处的那片黑暗。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亮——是一扇门,很远的门,门缝里透出金色的光。那光很亮,很暖,像夏天的正午。门开了,门里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但蓝梦能看见那个人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那只手伸出来,朝着黑子的方向。

黑子跑了起来。它跑得很快,四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样,每一步都跨出好远。它跑过了土山,跑过了碎砖,跑过了那些它蹲了一百多年的泥地,跑进了那扇门里,扑进了那只手里。

那只手接住了它。从头顶摸到尾巴根,一下,两下,三下。

黑子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很大声,很大声,像一台小发动机。

门关上了。光散了。

蓝梦跪在坑边,哭了很久。

猫灵蹲在她旁边,尾巴绕在她的脚踝上。它没有哭,但它的眼睛是红的,在月光下像两颗红宝石。

“蓝梦。”

“嗯。”

“你看。”

蓝梦低头看猫灵的脖子。星尘项链上,多了一颗新的星尘。不大,和普通的星尘差不多大。颜色是黑色的,但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像夜空一样的黑。内部有光点在闪烁,像星星,一颗一颗的,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那些光点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慢慢地移动,像一条银河,在黑色的天幕上缓缓流淌。

蓝梦伸手摸了摸那颗星尘,指尖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温度。

“好暖。”她说,“黑色的星尘,但很暖。”

“因为它里面不是黑暗。”猫灵的声音很轻,“它里面是星星。黑子在那片空地上蹲了一百多年,在黑暗里等了一百多年,但它等的不是黑暗。它等的是光。它等一个人来找它,等一扇门打开,等一只手从头顶摸到尾巴根。它等了那么久,久到灵体都碎了,但它等的那个东西一直没有变过。”

“那些星星,就是它等的东西。”

蓝梦把黑色的星尘放进星尘项链里。它嵌在了灰色星尘的旁边,黑色和灰色挨在一起,像夜空和黎明。

“第三百一十七颗。”蓝梦说。

猫灵低头看着自己的星尘项链。三百一十七颗星尘,有颜色的还是那十几颗,其他的还是灰白色的小石子。但灰白色的石子似乎在微微发光——不是灵力,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还有四十八颗。”猫灵说。

“快了。”

“嗯。”

蓝梦把三个塑料袋拎起来,放进电动车后座上的大袋子里。她骑着电动车回了占卜店,把黑子的骨头放在后院的一个角落里,用一块布盖着。明天她会在老街后面的空地上挖一个坑,把黑子的骨头和那些曾经被关在地下室的猫狗的骨头埋在一起。

它们都是被丢掉的孩子。活着的时候没有人要,死了之后没有人埋。现在有人要了,有人埋了。

第二天早上,蓝梦在后院挖坑的时候,旺财、黑贝和小贝蹲在旁边看着她。

旺财趴在新棉垫子上,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摇。黑贝蹲在坑边,头歪着,看着蓝梦一铲一铲地挖土。小贝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追了几步,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追。

猫灵蹲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尾巴在身后慢慢地甩着。

蓝梦把坑挖好了,把黑子的骨头从袋子里取出来,一根一根地放进坑里。她把头骨放在最中间,脊椎骨放在头骨后面,肋骨放在两边,腿骨放在最后。她摆了很久,摆得很认真,像是在拼一幅拼图。

摆完之后,她跪在坑边,看着那些骨头。

“黑子,你在这里睡吧。这里有很多朋友——招财、大黄、花花、红袖、黑贝、旺财。你们都是被丢掉的,现在你们在一起了。没有人会再丢掉你们了。”

她把土填回去,在上面压了一块石头。石头上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

“黑子,中华田园犬,生卒年不详。被人用铁锹打死,尸体埋在土里一百多年。有人把它挖出来了。它有人埋了。”

她跪在石头前面,磕了一个头。

旺财从棉垫子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石头旁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石头上。它闭着眼睛,尾巴轻轻地摇着。

黑贝走过来,蹲在旺财旁边,也把脑袋搁在石头上。

小贝跑过来,挤在它们中间,把脑袋搁在黑贝的肚子上。

三条狗和一块石头,挤在一起,像一家人。

蓝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进厨房,蒸了一锅包子。这次她没有自己调馅,而是去老街口的包子铺买了现成的馅,回来自己包。她包得很认真,每一个包子都捏了十八个褶,虽然捏得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漏馅。

包子出锅的时候,她吹了吹,掰成两半,一半给旺财,一半给黑贝和小贝分着吃。

旺财低下头,慢慢地嚼起来。左一下,右一下,很慢,很有节奏。它的牙不行了,嚼不动了,但它不舍得吐掉。那是包子。白面的,猪肉大葱馅的,刚出锅的,烫的。有人掰成两半,一半给它。它嚼了很久,咽了下去。然后它抬起头,舔了舔蓝梦的手。

舌头很糙,像砂纸,但很暖。

蓝梦笑了。

猫灵蹲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尾巴翘了起来。

“你又哭了。”它的语气有些嫌弃,但耳朵是红的。

“我没有。”

“你眼睛在流水。”

“那是包子太烫了,熏的。”

“包子已经出锅十分钟了。”

“那是我眼睛出汗了。”

猫灵没有再揭穿她。它走进后院,蹲在旺财旁边,和它一起晒太阳。阳光照在它们身上,把猫灵半透明的身体照得几乎看不见了,只留下两只绿眼睛,像两颗浮在空中的翡翠。旺财看了猫灵一眼,尾巴摇了摇,然后继续嚼它的包子。

左一下,右一下。

那是它这辈子嚼过的,最好吃的包子之一。

另一个最好吃的,是张桂芬蒸的。

蓝梦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后院里的狗和猫,看着阳光照在它们身上,看着包子冒出的热气在阳光里缓缓上升,散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伤口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像一道弯弯的月牙。她用手指摸了摸,不疼了。

但那个位置,会留一道疤。

每一道疤,都是一条命。

她手上已经有十几道疤了。招财的、黑子的、花花的、红袖的、大黄的、黑贝的、旺财的……每一个故事,都有一道疤。她不觉得丑。她觉得那是勋章。

她把手揣进口袋里,摸到了白水晶。水晶是温的,不是烫的,说明今天没有新的亡魂来找她。

今天可以休息一天。

她走到后院,在旺财旁边坐下来,把脑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像一只手从头顶摸到下巴。

她在梦里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种很轻的、像风吹过枯叶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一个字,一遍一遍的,像心跳一样。

不是“冤”了。

是“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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