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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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军令迅速传下。
炊烟在血腥中升起,士兵们沉默进食,酒只略沾唇齿——真正的痛饮,要等到邯郸陷落之后。
重伤者留守武安,余者皆可再战。
十万大军,折损不过千余;连那支白甲军,也仅失两万。
玄甲军撕裂的缺口,让正面冲杀变得如割草般轻易。
半个时辰后,黑压压的军阵已列队完毕。
武安城头,两面大旗在夜风中猎猎狂舞:一是狰狞盘绕的黑龙,一是墨底金绣的“嬴”
字帅旗。
赢天帝跃上战马,长剑前指:
“进军!”
天仍墨黑,通往邯郸的道路却平坦开阔。
马蹄与步伐声汇成滚滚闷雷,向南席卷而去。
同一片夜空下,邯郸城外已乱作一团。
一拨又一拨探马疯似的奔向城门,人人面如死灰。
从武安逃出的官员更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消息如野火般烧遍每个角落:
武安已破,邯郸危在旦夕。
必须将这一消息送回,令赵偃部署兵力,死守邯郸。
若邯郸失守,赵国便彻底无望了!
自夜袭开始,直至此刻出发,邯郸已沦为孤城。
所有来自武安方向的音讯皆被赢天帝彻底斩断。
这意味着,赢天帝的大军已兵临城下,而赵偃却仍在醉梦之中,以为二十万将士足可令武安固若金汤,自己亦能安枕无忧。
此时,赵国朝堂上下对百里外武安的剧变毫无知觉,对二十万赵军全军覆没之事一无所知。
轰隆……轰隆……
邯郸城门外,辽阔原野隐隐震动,烟尘自地平线席卷而起,如墨的黑龙旌旗铺天盖地。
天边渐明,一缕晨光刺破暗夜,将整座邯郸城廓照亮。
日出时分,秦国三十余万大军列阵城前。
赢天帝端坐战马之上,一身玄甲映着微光,面容冷峻如刻。
他抬起右臂,向前一挥,声音穿透凛冽空气:
“击鼓,进军!”
咚!咚!咚!
战鼓似雷霆滚动,密集如暴雨倾盆,秦军士气如虹,直冲云霄。
“风!风!风!”
“大风!大风!”
三十万将士齐声怒吼,盾阵、弓手、骑兵、矛兵踏着整齐方阵向前推进,以不可阻挡之势压向邯郸。
这一刻,赵国的天——塌了。
城头之上,守军面无人色,身躯止不住地战栗,嘶声惊呼:“秦军!是秦军!”
“秦军杀来了!”
“快报大王!”
“赵国……亡矣……”
铛——铛——铛——
邯郸城头,古钟仓惶长鸣,赵国都城告急!
赢天帝长剑出鞘,直指前方,内力激荡,声如九天雷震:
“攻城!”
“攻城!”
“攻城!”
王贲、蒙恬等将领血脉偾张,举臂高呼:“风!风!”
三十万士卒热血沸腾,吼声震天动地,卷起漫天沙尘:“风!风!大风!大风!”
百步之外,重甲盾兵顿步。
长矛兵停驻,弓兵肃立,从武安缴获的战车、投石机、强弩、骑兵皆齐齐静止。
白亦非眼中烈焰灼灼,扬剑大喝:“白甲军,随我杀!”
秦军阵前,赢天帝命令已下:“强弩齐射,投石轰击!”
“玄甲军——破城!”
上万架强弩昂首而起,弩车旁兵卒稳持基架,大型弩机处更有士卒仰卧上箭,将丈余长的巨弩嵌入弓槽。
喀啦……喀啦……
机括转动,滑轮与齿轮咬合,弓弦在绞盘牵引下缓缓张开。
巨石阵列排开,机关咬合的闷响连成一片,无数投石车在邯郸城外展开狰狞的轮廓。
每一座投石车的臂杆都已绷紧,沉重的石块蓄势待发,齐齐指向那座巍峨却已风雨飘摇的城墙。
令旗猛地挥落。
“放!”
“放!”
号令如潮水般递次炸开。
紧接着是巨石离巢的沉闷轰响,与巨型弩箭撕裂空气的尖啸。
上万支长度惊人的弩箭腾空而起,划破天际,越过数百步的距离,如同死亡的骤雨般倾泻入邯郸城内——城堞、街巷、民居,皆在覆盖之下。
沉重的石块紧随其后,拖着骇人的弧线砸过守军头顶,重重落入城中,撞击声与碎裂声里,夹杂着模糊的惨叫与惊呼。
赵军的阵脚瞬间散乱。
秦军的攻势来得太过猛烈,如同决堤的狂澜。
“稳住墙头!”
“弓手还击!”
“城在人在!”
一位鬓发已斑的老将挺立在纷乱的城头,嗓音沙哑却竭力维持着镇定,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他只是一名寻常的赵国将领,口中虽呼喊着誓死不退的誓言,心中却已一片冰凉。
他比谁都清楚,邯郸的陷落恐怕已在旦夕之间。
即便是那位号称军神的李牧复生,面对如此绝境,怕也无力回天。
近十万虎狼之师压境,而邯郸守军不足其三,这城,如何守得住?
“速去宫中!禀报大王,邯郸……危在顷刻!”
城墙上能战的士卒,不过区区数千。
即便算上各处城门守军与王宫禁卫,总数亦不过两万余众。
谁又能料到,秦军竟会如此神速地兵临城下?
赵偃没有想到。
满朝文武没有想到。
邯郸城内的百姓更没有想到。
昨日似乎还一切如常,仅仅一夜之间,武安陷落,二十万赵军主力灰飞烟灭。
更可怕的是,秦军仿佛自虚空杀出,直抵国都城下,事先竟无半点风声。
巍巍赵都,此刻竟似与世隔绝的孤岛,断绝了所有对外的音讯。
弩矢洞穿士卒与平民的身躯,巨石碾碎骨骼、摧垮屋舍。
仅仅几轮齐射,城头赵军已折损近半。
零星的箭矢从城上稀落落下,对于如潮水般涌来的秦军而言,无异于隔靴搔痒。
援军的影子尚未出现。
赢天帝的战令简洁而冷酷:“攻城。”
典韦的怒吼如雷霆炸响:“攻城!”
“玄甲军,随我前进!”
“云梯上前!”
“撞击城门!”
黑色的玄甲洪流骤然分开,一队队秦军士卒扛着长长的云梯开始冲锋,迅速抵近城墙脚下。
梯身架起的刹那,矫健的兵士便如猿猴般向上攀爬。
与此同时,数道鬼魅般的身影从秦军阵中掠出,正是燕云十骑。
他们腾挪如电,瞬息间已跃上高高城垣。
刀光如匹练泼洒,剑气似寒星迸射,所过之处,血雾蓬然绽放,赵军成片倒下。
这便是顶尖武者投入战场时,所带来的碾压性的恐怖。
不仅他们,王贲与蒙恬等悍将也相继登城。
在这些勇力超凡的将领面前,寻常赵卒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战局迅速向一边倾倒。
城下,无双鬼抡起巨大的狼牙棒,以骇人的蛮力猛击厚重的城门。
每一声撞击都让门扇剧烈震颤,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尘土簌簌落下。
那位白发老将挺枪迎上,枪尖奋力绽出点点寒芒,试图拦阻登城的敌将。
然而他的努力,在这席卷一切的黑色狂潮面前,终究只是螳臂当车。
找死!
王贲的长枪裹挟着厉风刺出,金石交击的爆裂声震得人耳膜发痛。
那赵国老将手中兵刃应声而断,整个人更被这股巨力掀飞,如同断线残鸢般跌下高高的城墙。
这位日后将受封通武侯的秦将,此刻正如猛虎登临城头。
他足尖在垛口一点,身形已稳稳立住,右手顺势抽出深嵌砖石的长枪。
城下,是那老将坠落时扬起的尘烟。
“杀——!”
枪影翻飞,寒芒织成一片夺命的罗网,其间迸溅的鲜血在昏黄天光下竟有种诡艳的色泽。
另一侧的蒙恬亦如出鞘利剑,这位承袭祖辈精妙枪术的年轻宗师,每一击都简洁而致命,所过之处,赵军士卒接连倒下。
不到半刻,这段城墙便已易主。
沉重的城门在巨木撞击下轰然洞开,黑压压的秦军洪流随之涌入。
邯郸。
赵国之都,天下有数的雄城,积聚了数不尽的财富、锦绣、醇酒与**……这座让历代秦王魂牵梦萦、却始终未能踏足的城池,今日,竟在如此短促的时间内,宣告陷落。
“进城!”
“邯郸!老子来了!”
“踏平赵都,灭此朝食!”
“大秦万胜!太子殿下神威!”
狂热的吼声交织成片。
蒙恬勒住战马,清越的喝令穿透喧嚣:“黄金火骑兵,随我直取王宫!”
王贲几乎同时振臂:“百战穿甲兵,目标**宫,进击!”
典韦的嗓门则粗野得多,他挥动那双骇人的铁戟,声如闷雷:“玄甲军的儿郎!跟着老子冲进王宫去——夺钱财!抢粮秣!掠女人!”
数万士卒的应和汇成山呼海啸:“杀!杀!杀!”
赢天帝眼角微微抽搐。
这个典韦……究竟是从哪儿学来这些浑话的?堂堂王师,倒被他喊得像是山野流寇。
还抢钱抢粮抢女人?简直荒唐。
蓦地,他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忽然想起先前在燕国旧宫那不堪回首的一幕——这莽汉该不会故技重施,又把**偃那些后宫妃嫔一股脑儿掳来献给自己吧?若真再来这么一出,他这太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典韦!”
赢天帝提气怒喝,“你这混账给我站住!若再敢败坏孤的名声,孤亲手剁了你!”
这一日,烽烟吞没了邯郸古老的街巷。
这座屹立数百年的坚城,终究没能抵住大秦铁骑的践踏。
赵国的国运,于此进入了倒计时。
“吁——”
一骑快马冲破烟尘疾驰而至,传令兵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急报:“启禀太子殿下!王贲、蒙恬二位将军已击破赵宫禁军,攻克王宫,生擒**偃及一众赵国大臣!二位将军请殿下移驾宫中主持大局。”
赢天帝轻轻颔首。
“知道了。”
夜色渐浓,一轮皎月悬上邯郸城头。
**宫深处,灯火幽暗……
大殿之内,宫女、公子、公主、嫔妃与内侍尽数跪伏于地,人人低声啜泣,却又死死压抑着声响,唯恐触怒殿外那些秦国甲士。
整座王宫已被一队又一队的秦军层层围住,步伐整齐的巡视声不绝于耳,他们在等待太子赢天帝的裁决。
赢天帝所经之处,将士皆垂首行礼,目光炽热,口中齐呼: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他略一颔首,径自走向**偃所在的寝殿。
殿门尽开,清冷的月光斜斜照入,映亮了他一身铁甲,宛若战神临世。
两侧秦军纷纷躬身:“参见太子殿下!”
王贲与蒙恬上前抱拳:“末将参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