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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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朕……”
嬴政低声念了一遍,唇齿间似有回响。
此字本是世人皆可用的自称,但经此一提,竟觉格外不同。
他颔首道:“此议甚好。
自今日始,此字便为**专属。”
此时,阶下一位老臣拱手接言:“太子殿下思虑周详。
若陛下许可,朝臣与百姓对君上的称呼,亦当一并更定。”
嬴政倚向御座,神色舒展:“众卿有何高见?”
殿中顿时响起低语。
片刻后,“皇上”
、“陛下”
、“圣主”
等称谓相继呈上。
嬴政并不挑剔,只微微一笑:“皆可沿用。
然朝会议政之时,须统称‘陛下’;平日奏对、文书,可酌情用之。”
“臣等遵旨。”
群臣齐声应和。
朝议继续。
片刻,李斯整衣出列,启奏道:“陛——”
他稍顿,随即改口,“陛下,臣尚有一言。”
“讲。”
“今陛下既为始皇帝,大秦便不当再以王国自限。”
李斯声音渐扬,“臣请陛下改国为‘帝国’,立旷古未有之制,以开万世之基。”
此言一出,嬴政眼中骤然绽出光彩。
他陡然起身,袖袍挥展:“善!自今日起,天下尽归大秦,立大秦帝国!朕为始皇帝,后世当有二世、三世,乃至万世相承——终有一日,大秦帝国将成不朽仙朝!”
殿中群臣尽数俯身,山呼之声震彻梁宇:“大秦帝国,千秋万世!”
……
一月时光倏忽而过。
咸阳城迎来了大秦帝国元年。
这一日,旭日初升,钟鼓齐鸣,浩大的登基典礼已然启幕。
高台之上,嬴政身着玄黑为底、金纹蟠绕的新制帝袍,静静而立。
玄色衣袍与纁红下裳层叠相覆,素纱中单衬于内里,朱红罗缎织出繁复褶裥。
革带悬玉,宽大的衣带以素白为表、朱红为里,两侧缘饰青碧镶边,上端铺朱锦,下端缀绿锦。
绶带垂曳,大绶交织黄、白、赤、黑、青、绿六色,小绶则取白、玄、碧三彩。
三枚玉环系于黑纽绶上,一对白玉佩悬垂腰侧。
衣袍之上以赤线绣展翅玄鸟,广袖收腰,庄重而凛然。
头顶通天冠冕,玄黑为基,十二旒垂落,每旒贯十二枚彩玉,依朱、白、青、黄、玄之序排列,玉与玉间隔一寸,旒长十二寸,乃是至尊之制。
腰间轩辕剑古朴沉厚,足踏墨色丝履。
他面容肃穆,目光如刃,眉宇间凝着山河般的威仪。
为此大典,嬴政特向赢天帝请借此剑。
眼前咸阳宫巍然矗立。
嬴政步伐沉稳,缓缓前行。
两侧兵士扬起长角,浑厚号声如大地低鸣,穿透晨雾。
巨鼓列阵,魁梧力士挥槌击节,声如雷鸣,迎候这旷古未有的**。
上万秦军精锐甲胄森然,长戈倚肩,齐整单膝跪地,肃静无声。
嬴政未斜视一眼,拾级而上,向至高之处行去。
阶共九十九级,暗合九九归真之意,亦昭示凡人难及的绝顶。
九为极,九九则为无上,凌越天子九五之尊。
登临最后一阶,候于高处的群臣躬身拱手,随即分退两侧。
嬴政转身,俯瞰下方如林将士。
此时,丞相冯去疾持诏出列,展卷朗声:
“吾皇文成武德,一统山河,立不世功业,开万代宏基。
今立大秦帝国,称秦始皇帝。
以此告祭天地人神,九州同庆!”
言毕,冯去疾率众臣退后,将这一刻留予**独尊。
嬴政向前一步。
“朕统御山河,天下归秦。
今以轩辕剑镇守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
“朕以始皇之名立誓:必守疆拓土,平定四方,固我大秦万世之基。”
“承人族之志,庇佑苍生。
神若阻,则弑神;佛若挡,则诛佛。”
“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皆当聆之!”
余音震彻云霄,万军再度伏地,呼声如山崩海啸:
“陛下千秋万载!”
“千秋万载——”
声浪绵延,没入苍穹深处。
大殿之上,剑光如龙。
嬴政指天立誓,声震九霄。
台下万千铁甲齐举戈矛,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上云霄,将他托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境地——仿佛伸手便可触及日月。
从此刻起,他不再仅仅是嬴政。
他是始皇帝。
登基大典的余音在咸阳宫中回荡了数日。
冠冕已加,诏令已颁。
他自称为“朕”
,而曾经的大子赢天帝,亦须改口称“孤”
。
夏阿房受册为后,凤仪初显。
这场仪式所铸就的,不单是一个帝号,更是一部史册劈开新页的利刃。
嬴政得到了他追逐半生的位置,却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重负。
从前他只是秦国的王,疆域有界,政务可循。
如今四海皆在掌中,他是天下的君主。
奏疏如雪片堆积,灯烛常亮至夜半。
连赢天帝也被唤至案前,一同翻阅那些写满九州事务的竹简。
帝国初立,根本在于制度。
秦以法家为骨,律令纲纪便是国脉所系。
此事关乎百年根基,一步也不能错。
嬴政心中早有雏形,但仍召来了韩非、李斯、冯去疾、荀子等人。
殿内沉静,唯有青铜灯焰微微跳动。
韩非率先开口:“陛下何不同问太子殿下之见?”
“孤已听过他的想法。”
嬴政的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想听诸位之言。”
韩非微微颔首:“陛下,分封之制绵延千载,然若续用于今日之大一统帝国,必生祸端。
臣以为,不可再沿旧例。”
语落,殿中气息一凝。
李斯随即上前一步,袍袖轻振:“臣附议。
分封之弊,愿为陛下详陈。”
嬴政抬手:“但说无妨。”
李斯继续言道:“昔日周文王、周武王分封同宗子弟为数众多,然随着血脉日渐疏远,彼此攻伐视若仇敌,诸侯之间征战不休,周天子无力制止,终致王朝四分五裂。”
这番话的意图十分清晰。
李斯认为,周朝虽享国百年,却因分封诸王而使其权势过重。
天子深居宫廷,难以有效辖制各方诸侯,势必引发势力倾轧,造成动荡。
倘若无法约束所封之王,很可能反噬**。
若某些诸侯壮大过分,或相互联结,局势将不堪设想。
当年周武王会合各路诸侯讨伐商纣,终结了殷商数百年的统治。
而后春秋五霸与战国雄主相继崛起,致使周天子形同虚设。
大秦决不能重蹈这般覆辙。
况且,分封一事亦可能激起其他皇子不应有的心思。
纵然赢天帝无所畏惧,但兄弟阋墙之祸,能免则免。
众臣对赢天帝皆心悦诚服,自不愿其圣名蒙尘。
听完众人陈述,嬴政神情肃穆,心中暗暗称是。
阶下几位也未再多言,他们仅陈己见,最终决断仍系于君王之手。
稍顷,嬴政开口道:“李卿所言,深合朕心。”
此言既出,便是定论。
皇帝既认可李斯之见,即是决心已下——废分封,行郡县。
此时,荀子亦进言道:“陛下可将天下划分为郡、县等制,每地派遣适任官吏管理。
此等官员皆由陛下亲自择定,旁人无权更调。
且只予其治事之权,而非统御之权,如此则无人敢违抗诏令,亦不生事端。”
嬴政略带讶异地看了荀子一眼,似乎荀子已与赢天帝有过商议。
一旁的冯去疾问道:“若不授予统御之权,官吏便无威望。
如此,又如何安治地方?”
荀子轻抚长须,答道:“地方官员无非代陛下行事而已,何需威望?其职责乃是将大秦的天威灌注于万民心中,百姓所崇奉的,唯有陛下一人。
倘若天下臣民皆敬畏大秦,自然不起乱事。
反之,若各地自成格局,人心必然涣散。”
他稍作停顿,又道:“至于国朝的具体架构,太子殿下亦已拟订方略。”
这一刻,荀子径直将赢天帝推至台前。
“为便于统辖,可施行层级管理,将所有地域划分为里、亭、县、郡四等。”
殿内回荡着清晰而沉稳的陈述声,将一套严密的治理架构铺陈开来。
“郡一级,设郡守、郡丞、郡尉、监御史。
郡守总理郡内各县、道。”
“县一级,设县令、县丞、县尉。
县令统辖各乡。”
“乡置有秩、乡佐、游徼、三老、乡卒,以有秩为首,管辖下属各亭。
亭设亭长、亭佐、亭侯、求盗、亭父、亭卒,亭长执掌各里。”
“里设里正、父老、杜宰、监门、里卒,里正管理下属什伍。
什长领十户,伍长领五户,什伍之内,邻里互为监察。”
“如此层级分明,如臂使指,可保国基稳固。
再者,为防地方权柄过重,须以分权之策,使上下左右彼此制衡。”
“譬如一部之中,郡守虽为尊长,却非独断。
可令郡丞司掌民政,郡尉统辖兵事,监御史纠察官吏。
各专其责,既免政务缠杂,亦使官员相互掣肘,无人可独揽乾坤。”
这般设计,不仅令政务运转更为迅捷,更将四方权柄收束于严密体系之中。
最终,一切权枢皆汇聚于御座之上。
君王旨意所向,天下郡县莫敢不从,帝国的每一寸疆土都将笼罩于无懈可击的掌控之下。
听闻这番阐述,嬴政的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之所以征询众议,本意便是博采众长,集思广益。
如此关乎国本的更张,自当汇聚众人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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