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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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她从未深入思量过这些。
今日被赢天帝当面质问,她才第一次真正开始反思。
“难道……师父一直在骗我?”
“不……不会的……师父绝不会骗我……不可能……”
心中两种声音反复撕扯,她立在原地,茫然无措。
一旁随行的几名佛门**却急了。
再让这位太子说下去,只怕佛门悉心培养的圣女真要被动摇心志。
佛门背地里的那些勾当,外人或许不知,他们几人却清楚得很。
只是历来都将师妃暄护在纯粹的光明教义之中——她是佛门的门面,保有这般心性,才能为佛门谋取更大的益处。
“圣女……切莫听此人胡……”
“孤说话时,何时轮到你们插嘴?”
赢天帝袖袍一拂,凌空一掌按下。
那几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炸作几团血雾,消散在风里。
“你——!”
师妃暄陡然抬眼,双眸中尽是不可置信的惊怒与倔强。
绾绾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赢天帝的衣襟,声音里带着蜜糖般的黏稠:“殿下可曾听说……慈航静斋那些仙子,最擅长的便是以身饲魔呢。”
赢天帝却低笑一声,抬手拂开她缠绕上来的青丝:“江湖门派,安分守己便好。
若偏要伸手摆弄天下棋局——”
他语气骤冷,“孤的铁骑,不介意踏平山门。”
“所谓佛法,所谓天命,在孤眼里皆是虚妄。
即便真有真佛临世,也该跪伏于帝国阶前,否则……”
他未说完的话化作一声寒笑。
一旁的师妃暄猛然一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你不必此刻信我。”
赢天帝侧目望去,“不妨隐匿身份,亲自去看看那些寺庙金漆之下藏着什么。
看完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做佛门的剑。”
师妃暄苍白着脸行礼,转身时步履虚浮,如同梦游。
她不知该信谁,但心底某个角落已被撕开裂缝。
待那抹白衣消失在廊外,绾绾立刻缠了上来,语调酸得像浸了醋:“殿下待她可真耐心呀。”
“你该回去了。”
赢天帝随手在她腰后轻拍一记,“再耽搁,你师父怕要以为我吞了她的徒弟。”
绾绾耳尖泛红,却仍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那……殿下可要记得想我。”
说罢身影一晃,便如夜蝶般掠出门外。
笑意从赢天帝脸上彻底褪去。
“佛门……”
他低声自语,眼中暗沉如铁,“传令下去:凡佛门于大秦立寺者,斩;传法者,斩;惑乱民心者,斩。”
每一个“斩”
字都像冰锥砸进空气里。
***
咸阳客栈中,烛火摇了一夜。
祝玉妍在窗前反复踱步,裙摆拖曳过冰冷的地面。
窗外天色已泛起灰白,那道灵动的身影却仍未归来。
她让绾绾去探太子的口风,却未曾想过——这一去,竟像断线的纸鸢,再无音讯。
根据先前掌握的消息,这位赢天帝绝非易于相与之辈。
不知有多少人曾暗中潜入太子府,皆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然而赢天帝有一桩显着的癖好——贪爱美色。
这也正是祝玉妍敢放心让绾绾前往太子府的缘由之一。
只是如今看来,这步棋似乎并不稳妥。
绾绾整夜未归,若她当真遭遇不测,祝玉妍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她向来视绾绾如己出,将毕生心血与期望都寄托在这**身上,怎愿见到她出半点差池?
一旁的清儿脸上掩不住浓重的嫉恨。
同是师父门下,可比起绾绾,自己便似捡来的一般。
平日之中,她几乎如同绾绾的侍婢……
虽心有不甘,她却丝毫不敢表露。
论容貌,她不及绾绾;论武学修为,更是相差甚远。
“师父不必太过忧心,师姐定然平安。”
“我怎能不忧?你难道不知太子府是何等凶险之地?如今她彻夜未返,我……”
“师父,我回来了!”
正当祝玉妍心乱如麻之际,门外响起了绾绾的嗓音。
随即门扉轻启,绾绾迈步而入。
祝玉妍先是面露喜色,转眼却化作震怒。
“你……你元阴已失!”
身后的清儿闻言一怔,继而眼底涌上狂喜。
魔门至高心法《天魔策》,唯有持守纯阴之体,方能修炼至第十重圆满之境。
祝玉妍困于第十重多年,再难寸进,而绾绾是她所见天赋最高之人,本指望她能突破极限,压过慈航静斋的风头。
可如今绾绾元阴已失,便意味着她的《天魔策》终身只能止步于第十重。
相应地,绾绾在门中的地位亦将一落千丈。
这叫清儿如何不欣喜若狂?
“你……你……”
祝玉妍气得语塞,几乎透不过气来。
不过前往太子府一行,竟连自己最珍视的徒儿也赔了进去。
她只觉得一股冰寒直冲顶门,满腔期望几近溃散。
“究竟发生了什么?”
祝玉妍面凝寒霜,声线冷得刺骨。
这一瞬间,她仿佛看见多年苦心经营的希冀尽数崩塌。
“师父……**险些便回不来了。”
绾绾低叹一声,将昨夜种种如实道出。
得知赢天帝已应允与阴葵派合作,祝玉妍神色稍霁。
事已至此,再责怪绾绾亦是徒然。
既已投靠大秦,便不必再忌惮慈航静斋,何况赢天帝对彼辈乃至佛门皆流露不满。
如今绾绾既成赢天帝的人,即便无法突破《天魔策》第十重,也未必没有别的倚仗。
凭着这层联系,实在不行还能请赢天帝指点绾绾改练别的**。
“哎……”
祝玉妍不由得长叹一声。
《天魔策》第十重几乎成了她的心魔。
眼看自己这徒弟有了突破的可能,谁知转眼希望又落了空。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次来大秦与赢天帝合作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师父别愁啦,”
绾绾却忽然笑起来,“就算练不成《天魔策》第十重,我还能求太子殿下教我别的功夫呀!”
说到这儿,她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师父,说出来您或许不信——太子殿下替我改动了《天魔策》的心法,如今即便失了纯阴之体,也一样能修至第十重。”
“而且……我已经试过了。”
祝玉妍怔住:“怎么可能?”
《天魔策》乃是魔门至高武学,赢天帝怎能如此轻易就将其改良?即便他已是陆地神仙之境,这也太过骇人听闻。
绾绾轻轻摇头:“我也觉得难以置信,但确是如此。”
祝玉妍目**杂,低声道:“他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看不透。”
绾绾想起白日的试探,以及焰灵姬等人听到“陆地神仙”
时那不经意流露的轻蔑神色,又道:“但我感觉,他的实力恐怕远不止陆地神仙那么简单。”
“罢了,罢了。”
祝玉妍挥袖,仿佛要拂去这些杂念,“那般境界,离你我终究太远。”
如今她仍停留在大宗师境,若真能突破《天魔策》第十重,便可踏入天人领域。
此番赢天帝改动了心法,两相印证之下,或许正是她的机缘。
“传令下去:即日起,阴葵派全体迁入大秦,听凭大秦调遣。”
“若有抗命者,逐出门墙,格杀勿论。”
“是。”
白清儿垂首领命,悄然退出殿外安排。
“师父,既然已决定合作,我们何时去太子府?”
祝玉妍瞥她一眼,没好气道:“才过了一夜,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绾绾抿唇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长安城另一端,佛门众人静候多时,却只等来师妃暄一人。
她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凌乱,显然是心神受了震荡。
其余随行**,皆已折在太子府中。
这消息如冰水入沸油,顷刻点燃了众僧的怒意。
佛门行走天下,何处不是礼遇有加?江湖门派也好,朝廷官府也罢,谁不敬让三分?偏这大秦,竟敢悍然诛杀佛门**!
“依老衲看,那秦太子早已堕入魔道,必是受了魔门妖女的蛊惑!”
“正是!此事定要秦廷给个交代!”
“须得讨个公道!”
群情激愤间,众人目光转向一旁**的四位老僧。
这四人正是佛门此番东行的依仗——天台宗智慧大师、三论宗嘉祥禅师、华严宗帝心尊者、禅宗道信大师。
四位皆是大宗师境界,任何一人出手,皆可比肩阴后祝玉妍;若四人联手,纵是邪王石之轩、散人宁道奇那等人物,亦难占得便宜。
嘉祥一指头禅已修至枯寂如古木,智慧心佛掌涵藏慈悲杀机,帝心一杆铜杖施展大圆满杖法刚猛浑厚,道信一双达摩手更是蕴藉禅武真意。
曾有高人暗中评点,言四僧之中以嘉祥枯禅玄功为最,帝心杖法次之,道信达摩手与智慧心佛掌各擅胜场。
昔日帝心独对祝玉妍,竟令那魔门枭雄心生忌惮,未战先退,足见其威。
此番佛门东传,因知大秦武力冠绝诸国,才特请四位圣僧同行护道。
本以为凭此阵势,天下无人敢轻辱,谁料竟在咸阳折了**。
“此事……不如作罢。”
师妃暄声音低哑,“大秦不会容佛门立足,何必再添伤亡?”
“阿弥陀佛。”
嘉祥缓缓睁眼,“此去非为争斗,只为问一个道理。”
四位老僧神色平静。
他们并非不知赢天帝手段雷霆,但佛门百年根基,万民信奉,纵是**亦需掂量人心向背。
既有了这层依凭,又何惧直面天威?
话音落处,四僧已起身迈步。
众**紧随其后,径朝太子府方向行去。
师妃暄立在原地,望着那一片飘动的褐黄僧衣,唇间无声逸出一缕叹息。
师妃暄望着那几道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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