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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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这口积压许久的闷气,总算是得以宣泄。
咸阳章台宫内,嬴政正与几位重臣商议国事,赢天帝却径直推门而入。
“父皇寻儿臣何事?”
对他这般不通传便闯进的做派,嬴政与众人早已习惯。
“你自己看看吧。”
嬴政将一卷密报抛给他。
一旁的韩非微微扬眉,含笑道:“恭喜殿下,此番怕是又要添一段佳缘了。”
“此话怎讲?”
赢天帝展开绢帛扫了几眼,随即轻笑:“李渊倒是舍得。”
“连长孙无垢都愿送来。”
李渊岂会不知长孙无垢本是未来大唐的皇后,声名远播,但为了保全慈航静斋,竟不惜将她献出——这代价不可谓不重。
然而这也情有可原。
慈航静斋乃至整个佛门,皆是大唐最重要的倚仗。
若失其扶持,大唐恐怕难敌大隋的窥伺,甚至存亡堪忧。
倘若连将来都难保全,留下长孙无垢又有何用?不如以她换取慈航静斋一线生机。
嬴政抚须笑道:“这长孙无垢确非凡俗女子,性情贤淑,德行端正,颇有母仪之风范。”
“你身边那些女子虽皆出身江湖,于你虽有助力,终究不宜长久立于身侧。
长孙无垢擅长内务政理,可为你分忧不少。”
“不妨列为太子妃的候选。”
赢天帝神色淡然:“儿臣并不在意这些名分。
不过既然他们将人送来,自然没有拒之门外之理。”
“慈航静斋与佛门之事,日后自有处置的时机,不必急于一时。”
嬴政颔首。
一个江湖门派,他本不放在眼中。
此时不除,将来也必会清理。
佛门之存续,他从未应允;用一位长孙无垢换其苟延残喘,倒也值得。
“便由你自行定夺吧。”
“人到了之后,记得带你母后见见。
她颇为中意这位长孙姑娘。”
赢天帝抬手揉了揉鼻梁,应道:“儿臣明白了。”
……
咸阳宫门外,北境世子徐丰年携两位老者驻足。
守门侍卫上前询道:“来者可是离朝北境世子徐丰年?”
徐丰年微微点头:“正是。”
侍卫引手示意三人入内,声音平缓:“陛下有旨,命我引诸位入宫面圣。”
“劳烦了。”
徐丰年抬眸扫过咸阳宫巍峨的殿宇,随即随着侍卫向宫内行去。
前一**便已递上求见的文书,得了嬴政的准许,今日方得以入宫。
实则他此行本为寻赢天帝而来,只是既至大秦,若不先谒见皇帝,反先去见太子,于礼不合。
殿内,赵高轻步走近御案,低声禀报:“陛下,离朝北境世子徐丰年已在殿外候见。”
他话音谨微,气息都敛着几分。
自前次受责以来,赵高行事无不慎之又慎,虽仍为近侍,却总觉得颈上悬着一线,仿佛不知何时君王一个不悦,便能取他性命。
心底里,他宁可去做个寻常内侍,也不愿再这般日夜如履薄冰。
“宣。”
“诺。”
偏殿一侧,赢天帝眉梢微动,心中暗忖:徐丰年……他竟此时前来?莫非……
不多时,徐丰年步入殿中,目光轻掠,扫过韩非等人,最终落向御座上的嬴政与一旁的赢天帝。
他躬身一礼:“徐丰年拜见始皇帝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
嬴政亦打量着这位传闻中放纵不羁的北境世子。
眼前之人气度沉静,倒与风闻中的模样不尽相同。
“大秦与离朝素无往来,世子此番前来见朕,所为何事?”
徐丰年自北境至秦,一路隐匿行迹,然这一切并未逃过嬴政的耳目。
徐丰年微微一笑:“若我说是仰慕大秦,特来一观,陛下可信?”
嬴政亦笑:“为何不信?朕的大秦国势鼎盛,有人心生向往,岂非寻常?”
徐丰年怔了怔,未料嬴政答得如此从容。
但他不得不承认,大秦军威确已冠绝此世。
天上仙人垂钓人间气运,诸国多少皆受其制,唯大秦疆土,无人敢探手染指。
“仰慕大秦,确是一因。”
徐丰年语气转沉,“另一事,是北境愿归附于秦。”
嬴政不可能不知北境眼下局面,既然如此,再作遮掩反倒无益。
“痛快。”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朕向来愿与痛快之人言事。”
“尊父武王徐霄的威名,朕亦有耳闻。
他乃当世虎将,若能入秦,朕必不相负。”
“徐某愿闻陛下所能许之条件。”
此事关乎北境今后命脉,徐丰年神色肃然,不敢有半分轻忽。
你父亲的武王爵位是保不住了,这件事你应该已经清楚。
在我大秦的疆域内,从未有过异姓称王的先例,往后也绝不会开这个先河。
不过,朕可以赐他一个武侯的封号。
只是这爵位并非世代沿袭,将来能否承继你父亲的地位,甚至超越他,全看你自己的能耐。
至于北境那三十万铁骑,依旧由你们徐家执掌,一切如旧。
朕只有一个要求——忠于帝国。
徐丰年望向嬴政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那三十万兵权必然不保,却没料到结局全然不同。
从武王降至武侯,他并非不能接受;真正令他愕然的,是兵马竟仍握在他们父子手中。
这反而让他心底升起困惑。
古来**谁不忌惮功高震主?徐霄坐拥三十万铁骑,正是因为声势太盛,才引得旧朝君臣猜忌,欲除之而后快。
可到了嬴政面前,这位皇帝却似乎毫不在意。
徐丰年终于忍不住问道:“陛下难道就不怕臣属功高震主?不怕我徐家生出异心?”
“功高震主?”
嬴政朗声笑了起来,抬手示意身旁的武将,“这位是武安君白起。
他昔年虽因功高遭忌,被赐死谢罪,但帝国从不辜负有功之臣,更不会辜负忠良。”
“朕的太子令他重返人间,继续为帝国效力,如今他手中同样握有重兵。”
“另有一位血衣侯白亦非,麾下三十万白甲军,皆由他统领。”
“可朕从未心生戒备,更不忧虑所谓功高震主。”
徐丰年略显局促地抬手揉了揉额角。
离家之前,他只顾着确认赢天帝能令人死而复生,后面种种并未细看,因而对这些情形知之甚少。
徐霄虽将情报尽数交予他,可他心心念念唯有母亲复活一事,其余诸事皆未真正入心。
“会忌惮重臣的,不过是庸主。”
“只因他们无真正的驾驭之能。”
“但朕不同,朕的大秦也不同。”
“朕的臣子是否忠心,朕一目了然。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有谁胆敢生出反意,朕亦有能力平定动荡,朕的太子同样具备**一切叛乱的实力。”
“有朕在,有太子在,大秦便乱不了。
这天下,始终稳如磐石。”
徐丰年深深望向嬴政父子二人,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这对父子的底气从何而来。
那是一种深植于力量的从容。
他们不惧任何人谋逆,因为手握兵权者皆是对帝国赤诚之人。
同时,他们也拥有足以震慑所有臣属的实力,令人不敢妄动异心。
这番话,亦是对他的一句无声警醒。
徐丰年俯身深施一礼,将心中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他取出那枚由父亲交托的冰冷兵符,双手奉上。
嬴政接过,指尖在其上交错的纹路上轻轻摩挲片刻,却并未收起,反而随意地抛了回去。
“回去告知武侯,”
始皇帝的声音平稳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北境兵马暂维持原状,静待帝国的号令。
这片山河的归一,不会太久了。”
他略一停顿,补充道,“若遇险阻,可直奏求援。”
“臣,领旨。”
徐丰年接过兵符,感到肩头一松,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已然转换了形态。
他稳了稳心神,再次拱手:“陛下,臣尚有一事恳请。”
话音未落,立于一旁的太子却已淡然开口:“若我所料不差,此事当与我有关。”
徐丰年转向这位年轻的储君,点头承认:“殿下明鉴。”
“我允了。”
赢天帝的回答简洁至极。
这突如其来的对话让嬴政与几位近臣面露疑惑,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
赢天帝随即向父亲解释道:“他所求无他,是想让我施术,唤回其母吴素的魂魄,重塑生机。
是也不是,徐丰年?”
徐丰年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微颤:“殿下……果真能让我母亲归来?”
嬴政闻言,恍然之余亦生感慨:“原来如此。
这便是你甘愿奉上三十万铁骑、舍弃半生基业的缘由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为你母亲,武侯可谓倾其所有。
能得如此夫婿,是她的幸事。”
设身处地,若将徐霄换作自己,吴素换作阿房……嬴政默然,心中对那位远在北境的将领,不**添几分敬意。
能为所爱之人舍弃权柄江山,此等人物,值得托付重任。
徐丰年闻言,脸上却掠过一抹复杂的阴郁:“他若真心待我娘,又岂会多年困守北境,迟迟不为她雪恨?”
赢天帝轻轻摇头:“你心中其实早已明白。
他按兵不动,更多是为保全你们兄妹的平安。
只是这道理,你自己不愿直面罢了。”
徐丰年顿时语塞,僵立当场。
太子的话,恰恰刺中了他潜藏心底、不愿触碰的念头。
正是这份难以释怀的郁结,驱使他在游历归来后发奋习武——既然父亲无法做到的,便由他亲手完成。
“罢了,”
赢天帝舒展了一下手臂,语气转为轻松,“让你母亲归来,倒比预想的更简单些。
随我来。”
他率先向殿外宽阔的广场走去。
徐丰年立刻跟上,嬴政与几位重臣也饶有兴致地随行而出。
他们都曾听闻太子掌有逆转生死的玄奥能力,今日,终可得见真章。
徐凤年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某种近乎疼痛的期盼。
母亲归来的时刻近在咫尺,那狂喜之下却潜流着深不见底的惶恐,他惧怕这触手可及的温暖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殿下,此事……当真万无一失?”
他忍不住再次确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赢天帝不耐地啧了一声,抬腿不轻不重地踢在他腿侧。”聒噪。
朕说无事便是无事。”
挨了这一下,徐凤年竟只是摸了摸被踢的地方,咧嘴露出一个近乎傻气的笑容。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世人眼中那个跋扈荒唐的北凉世子模样,更寻不见不久前与那位**对峙时的半分锋芒。
赢天帝面色一肃,不再多言,指尖凝起一点幽光,轻轻点向徐凤年的眉心。
一点柔和的光晕自徐凤年头顶漾开,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不断清晰、凝聚,最终化为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容颜清丽,眉目间蕴着化不开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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