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藏海传 6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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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十年了。

藏海从记事起就记着这笔账，月奴也是。

一个在明处被仇人赵秉文养着看着，一个在暗处练剑，等的都是同一天。

真到了这一天，亲手了结了其中一个仇人，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高兴吧，又高兴不起来。

该哭吧，也哭不出来。

湄若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了玉清昆仑扇，走过来，往两人中间看了一眼：“行了，账还没算完呢。回去再说。”

她这话点得明白。曹敬贤是死了，可当年屠蒯家满门的，不止他一个。今天杀的，只是第一个。

藏海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嗯。”

他弯下腰，把地上那个假鬼玺的盒子捡起来，揣进怀里。

又看了一眼曹敬贤的尸首，低声道：“把他收了吧。别让尸首晾在这儿，脏了钦天监的地。”

这话说得轻，可听得人都心里一紧。

曹敬贤死前睁着的那双眼，到底是被月奴合上的。

湄若带着曹敬贤的尸体快速飞出，抵达含章殿附近，把他扔下。

那些厂卫的尸体，都让湄若收拾了。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谁都没怎么说话。

月奴坐在角落，紫微软剑已经擦了，插回腰间。

她这会儿才觉出累，肩上的肉一松下来，整个人就跟散了架似的，靠着车壁不想动。

藏海坐在对面，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开口：“……你长大了？”

月奴撩起眼皮看他：“你学机关那会儿，应该就是我在跟师傅学武的时候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选的是剑，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报仇。”

藏海没再说什么。

湄若坐在车头，背对着他们，忽然插了一句：“明天还去不去衙门？”

“去。”藏海说，“曹敬贤死了，可还有第三人呢。这案子报上去，得有个说法。”

“怎么说？”

藏海沉默了一会儿：“就说，曹敬贤曹公公私闯含章殿，畏罪自戕。”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盒子，

“真的鬼玺还在含章殿里躺着，只要说曹敬贤擅闯，皇上就会想到他想要鬼玺。”

月奴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你连退路都想好了。”

“不想好不行。”藏海道，“咱们还剩一个仇人呢，这局还没下完，不能先把自己折进去。”

马车碾过青石板，辘辘地往前赶。

夜里的京城静得很，两旁的店铺都落了板，只有更夫打梆子的声，一声一声，敲得很远。

藏海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子里却一直转着曹敬贤临死那副表情。

他原以为看见仇人死了，心里会痛快，可真看见了，也就那样，胸口那口浊气像是吐出去一半，剩下一半还堵着，得等剩下那个人也下了地，才算彻底完事。

他睁开眼，看向月奴：“今天这一剑，是你替爹娘还的。剩下的，咱们慢慢算。”

月奴没应声，只是把剑又摸了一遍，点了点头。

车外，天边已经透出一线灰白，天快亮了。